他依旧垂着，不敢与师尊对视，额上血迹蜿蜒，衬得脸愈发苍白，眉心那朱砂痣在血迹浸，红得惊心。

血光敛去，灰气消散，檀鸾缓缓吐一浊气，站起，池少游和楚寒铮并排躺在他面前的地面上，皆是双目闭，眉心虬结。

檀鸾收回手，神凝重：“这匕首并非凡，其上不仅赋有极为纯的死气，且对神魂似有某特殊效果，致使死气一旦，不仅损伤魄灵脉，更是纠缠神魂，难以化解。”

齐骞的目光落在他额的伤和那刺目的红上，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自怀中取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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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去小衍天，虽为机缘，亦多险阻。” 齐骞将短匕递向楚寒铮，动作平稳，不容拒绝，“此与你，用于防。”

谢斩慈动作亦是颇为小心，匕首看似无意地托在掌心，实则丹田三相转，壬护佑、白火居中吞噬逸散的不祥气息，雷元在最外侧隔绝，将那匕首牢牢制住。

楚寒铮双手接过，短匕手冰凉，带着异样的，让他指尖微麻，但他仍然将那柄匕首小心收起，贴着衫放好，那丝诡异的冷贴，寒意更甚。

他取的，赫然是方才楚寒铮暴起时刺池少游的暗金匕首，这匕首如同凡铁制成，没有一丝灵宝光的痕迹，然而任何看过刚才一幕的人，都不会小觑这柄毒刃。

方才他专注于救治池少游，猝然匕首后就予谢斩慈保，并未细细看过。

他话语中有未尽之意，谢斩慈却听得分明，如今几人不过萍相逢之，纵然他和池少游有师弟的关系，彼此信任，但这信任也是刚刚建立不久。

引心渡魂

他抬起，目光掠过地上两人苍白的面容，最终定格在谢斩慈脸上，续：“三魂七魄被匕首离断，又受死气牵引，将两人受创的心神行连接，困锁于一。”

谢斩慈适时上前，右手轻轻覆上檀鸾后背给他借力，同时压低声音，问：“如何？”

“弟知错，是弟无能，有负师尊教导，有损宗门威名。”他缓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挤压而。

他顿了顿，看向谢斩慈：“只是他人识海一事，要么修为远于对方，要么双方有所准备刻意卸防备，如今我们并无此等条件。”

檀鸾的目光落在那暗金匕首上，太素目悄然运转，眸底泛起温青光，眉微微蹙起。

若要说在昏迷中神魂自然而然不抗拒彼此，不建立防备，却是天方夜谭了。九州之中能和谢斩慈、檀鸾有此等不言自明的默契和信任的，也只有彼此。

他他伸手指，虚虚悬于匕首上方寸许，指尖一缕极淡的青木生机如丝垂，甫一接近匕首尺许范围，便激起刃翻卷起郁的灰黑浊气。

“命无碍。”檀鸾答，他伸手拢了拢耳侧一缕散的碎发，那截青枝在他发间，状似不起的一木簪，但其上生机转氤氲，和檀鸾周青木灵机互相呼应，补充着他方才祓除死气、治疗二人所耗费的灵力。

谢斩慈眸光一沉，他虽不通医理，但也知晓魂魄之事最是凶险，：“这么说，他们躯伤势虽然稳住，但神魂之困若无法化解，就始终无法醒来。”

檀鸾颔首沉：“正是如此，如今他们三魂七魄纠缠一，若不识海，恐怕难以离分。”

檀鸾素来谦逊，他若是说命无碍，则楚寒铮、池少游二人就已经脱离了最为危险的境况，但仍旧无一分醒来的迹象，谢斩慈思及此，掌心一翻，乌光闪烁。

楚寒铮一僵，在齐骞的搀扶，有些迟缓地直起。

有辩驳，甚至没有任何一丝为自己开脱的念升起。

那是一柄不过三寸的短匕，通暗金，泽沉黯，无鞘，造型古朴至极，甚至有些陋，唯独刃一线，转着一敛到极致、却让人望之心悸的寒芒。

那只原本用力在楚寒铮肩的手，压制的力忽然松了，转为实实在在的搀扶动作：“起来吧，为师言重了。”

师尊的论断，便是铁律，便是他行走世间、握剑在手所依凭的全准绳。若师尊说他不如，那便是真的不如。若师尊因此失望，那便是他为弟，最大的失职与耻辱。

齐骞居临地看着楚寒铮跪地叩首的影，他中翻涌的近乎淬毒的绪，在短暂的失控宣后，似乎也随着楚寒铮毫无反抗的认错与更的自责，而缓缓沉淀去，重新被冰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