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虹霞剑似乎也被这熟悉的剑意激怒，剑震颤，那浸染血纹的霞光猛地一涨，化作一扭曲的、裹挟着污秽死气的血练，横扫而来。

拼之，竟是落了风。

崩毁，沦为只知杀戮的死傀！”

碎雪凝霜与那血练死气轰然相撞，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，只发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响。

他间半声压抑至极的闷哼，齿间溢的已非鲜红，而是带着腐朽气息的黑血，双目却亮得骇人。

“若不结丹，我这微末修为，本压不住仙剑蜕变！”檀鸾声音嘶哑却定，“请真人助我。”

就在心神动摇的刹那，一血练趁隙而，过她肩，带一蓬血。

青光如剑，生生在死气狂中劈开一线清明。

霜华自她掌心漫溢而，沿着剑锷寸寸攀爬，空气里绽开细密的冰裂之声，宛如严冬初降时第一片雪落在镜湖之上。

檀鸾躯剧震，肤之仿佛有无数灰黑小蛇游走窜动，所过之经脉凸起、泽转黯，却又被行运转的青莲韵死死抵住，在肌骨间碾磨撕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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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回到百年以前，甚至更早，在丹心池畔，她霜裙猎猎，碎雪凝霜剑划千里冰痕。

而此刻，碎雪凝霜剑发的不再是清越合鸣，而是面对旧友沦亡的凄怆悲。

惊虹霞剑得势不饶人，剑血纹愈发明亮，纳而来的生机让它威势节节攀升，血练如群蛇舞，铺天盖地般砸向明霰。

明霰只觉得一冷粘稠、却又夹杂着狂暴生机的怪异力顺剑传来，碎雪凝霜剑上的霜华竟被那血污霞光一刷，光芒微黯。

惊虹照雪，天无双。

明霰随剑走，她数年不曾真正握剑，此刻，却丝毫不觉生疏。

她始终未曾真正习惯与这柄剑位于敌对之。

他话音未落，已盘膝坐，双手结青莲印，双目青光暴涨，如一利刃剖开翻涌的死气血雾，直刺惊虹霞剑心。

惊虹霞剑正贪婪吞吐着自两州生灵来的血气，剑赤纹狰狞，周遭环绕的灰黑死气犹如活般蠕动，散发令人作呕的甜腥。

一从未有过的无力与悲愤几将她淹没。

明霰霜袖翻卷，不再试图斩断那万千生机丝线，七十二霜痕剑气纵横错，在檀鸾周三丈结成一座寒狱剑牢。

她亦是虎震，险些将剑脱手。

明霰足尖轻，形并未前冲，反而向后飘退半步，霜白衣袂在风中猎猎展开，宛如一只折翼之鹤在最后的起舞。

她握剑的手腕极其缓慢地翻转，每一寸移动都似在拉动千钧冻土，剑锋所过之，虚空凝结一串晶莹的霜环。

彼时的剑意，与一煌煌霞光默契织，冰火双极，却如转。

这柄失去了主人的剑，在以本能的方式与她对抗，但这本能，仍然是循着过去的剑路，也恰恰是明霰最为熟悉的剑路。

剑气不向外攻，只向镇，将失控逸散的死气尽数回檀鸾炼化范围。

明霰银牙咬，碎雪凝霜在她手中化作一团凛冽寒光，剑招迅疾如电，将袭来的血练一一格挡斩碎。

明霰踉跄站稳，握着碎雪凝霜的手微微颤抖。

死气寒气刺骨，却不及心中之寒。

而她本人，却是咬牙低叱，秀眉倒竖，睫梢凝细碎的冰晶，反手如袖，右手再现时，已握住一柄剑。

正如霓霜峰上沉寂百年的霜雪。

那是丹剑最为人称的景致，也是丹剑最为人称的两位剑奇才。

霜屑与污血四溅，她守得滴不漏，却倍吃力。

霜华真人明霰的本命剑，亦是她成名所持之剑，碎雪凝霜。

碎雪凝霜剑似乎应到主人心意，发一声凄清悠的悲鸣，剑尖遥指悬空的那柄妖异仙剑。

剑呈现一剔透至近乎虚无的苍蓝，其中悬浮着亿万微尘般的冰晶星屑，转间映照她清冷眉。

又一次猛烈碰撞后，明霰气血翻腾，角溢一丝鲜红，染在素白衣襟上目惊心。

五指扣住剑柄的刹那，整座兰台城的喧嚣与血仿佛骤然沉寂。

一瞬，一狂暴的灰黑气顺着青光倒卷而回，如黑龙贯，狠狠撞檀鸾天灵！

这柄剑，自燕寻霈陨落后，已百年未曾鞘。

方才的那一势，太熟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