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斩慈望向檀鸾，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眉目清隽如初山，鼻梁，很浅，整个人像是用淡墨在宣纸上浅浅勾勒来的。

谢斩慈想，原书中说了，檀鸾的太素目可窥神魂本源，辨生死之气，区区灵基跟脚，不过一就能看透之事。只不过，他自然不能将这些事破。他结微动，只：“檀友既有此能，何必多问？”

刹那间，谢斩慈也仿佛能窥视自己经脉。

谢斩慈的绝境是命运所铺就，非他一人可挽，若是生来便是凡人，唯有可走，谢斩慈不愿，挣扎求存到白火彻底噬那日也就罢了。

不知是否因白火焚烧之故，他的络作一团，旧伤虬结，千疮百孔。

唯有那一双睛澄澈如秋，和煦如，似有光华转，又像是要将人看穿。

芈千凰，正是檀鸾唯一的亲传弟。她每次被尊谢斩慈心、重伤濒死，都是这位师父不惜耗费修为、动用奇珍，将她从鬼门关拉回。

檀鸾并未伸手搀扶，只是静静看着，直到谢斩慈靠坐好，才温声：“方才你也看到，你旧伤沉疴，新创叠覆，损及本，且你灵基被白火常年灼，灵虽存，却已近枯竭，更无法承受常规修行之法。”

谢斩慈想，书里描写檀鸾仙姿玉貌，见之难忘，竟是所言非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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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棂投的光斑在地面缓慢偏移，香炉中那截暗青香料将将燃尽，最后一缕细烟袅袅散空气，余韵悠。

谢斩慈垂眸，目光落在自己叠置于薄被上的双手。十指修，骨节分明，肤是久未见光的苍白，肤淡青血隐约可见。

这双手，在原书中搅动风云，染血无数，此刻却连握拳的气力都觉勉。

他也旁敲侧击打听过当日景象，和寻常凡人并无不同。原书中的谢斩慈以，也并未提及过他有灵资质。

檀鸾笑意渐，青光敛尽，指尖轻谢斩慈眉心，一丝青的灵力如雾沁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谢斩慈听他一解释，便也明白过来，“既然如此，檀友可否能看我是何基？”

室一时静极。

檀鸾眸中掠过一丝了然：“原来如此，你那诡火，似有吞灵力的功效。”

动作牵动伤势，脏腑传来闷痛，他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，但很快平复。

檀鸾收回灵力，谢斩慈缓缓撑着床沿，试图坐起。

他只颔首一笑，：“谢友。”

但那旁，静静蛰伏着一缕极细的苍白火，死死缠住，一旦有灵气顺着经脉靠近，它便分一缕形如游丝的火焰，悄然将灵气卷走吞噬。

可檀鸾此刻唤来，语气平和自然，那双清透的眸里没有丝毫轻视或客。

见谢斩慈不解，他又解释：“寻常测灵石的机制，就是将五行灵力打受试者，观察灵共鸣，可对你而言，灵力就被吞噬殆尽，测灵石自然毫无反应。”

医术通神，有生死人白骨之能。

但只见脉汇聚之，丹田之中，悬着一枚黯淡却未曾熄灭的苍黑，沉而不溃，气息如浩瀚沧海，无意识地引着四周游离的灵息。

檀鸾闻言，微微一笑，双目青光转：“你不问我如何知你有灵么？”

片刻后，他抬起，直视檀鸾秋一般的双眸，声音微哑，恳切：“檀友，可有解法？”

他的话语清晰平和，将谢斩慈糟糕的状况一语破。

而他本人，即便心悦自己的徒儿，也始终恪守着师徒本分与礼仪，默默守护，从未逾矩，是标准的正白月光。

檀鸾并未对这个名字产生丝毫异样的反应，也是，恶贯满盈的尊和超然世的医仙，本就尚未存在于这世界上，如今客栈里的，唯有一个年轻修士同一个凡人罢了。

这称呼让谢斩慈沉默了一瞬。友，途之友。在这九州修仙界，通常是修士之间的互称，修士对凡人称“友”，甚至暗藏讽刺之意。

谢斩慈迎着他清澈的目光，电光石火间，一个念闪过，他失声：“莫非在……檀友你看来，我是有灵的？”

他微动，声音沙哑涩，：“我叫谢斩慈。”

穿越以来，他未尝没有想过这负灵的可能，但九州循例十二岁测灵，谢斩慈的这，也已经在谢家参加过测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