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辞默默地前往后院打，桶沉井，辘轳吱呀作响，他隐约听见粥铺里的客人似乎在和郭婶说着些什么，好像在谈论他的来历，郭婶骂了两句，对方便闭不言了。

他左臂上的伤势渐渐好转，粥铺的老板娘依旧嗓门大，脾气冲，但使唤谢辞时，咒骂渐渐少了。

“掌柜的，铺里所有人，包括伙计，近半月可有新来的？尤其是从北边，绥兰州方向来的。”他径直转向郭婶，神锐利，上带着淡淡的的灵压波动。

再者，郭婶作为母亲，对女儿的境遇多半心知肚明，只是不愿思罢了。

郭婶的丈夫是染疫而亡，因怕传染，尸骨被焚烧后还未罢休，骨灰被尽数抛于江中，未曾收敛，更不曾带回三川。

恐怕望川城中的疫病并非空来风，甚至并非寻常的凡人瘟疫，而是有修士卷其中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仅是接受盘查还好说，但若被集中看，他上的白火秘辛就无法隐藏去，一旦暴，必然招致灾祸。

所有无固定居所、无保人、来历不明者，需受临时建起的散修队伍盘查登记，必要时集中看。知不报、收容匿藏者，同罪。

终于在谢辞来到三川的第六日，镇上贴了一张告示。

，吃饭刷碗，接过五枚铜板，回到柴房。

南梧州没有话事的大宗门或家族，散修势力向来松散，此刻却突然集结成队，甚至蔓延到了这全是凡人的小镇，显然事非常。

铺里的客人比往日少了大半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熟面孔，也都闷喝粥，不怎么说话，气氛压抑。

谢辞前世也是孤儿，自小在福利院里大，这样的孩，他见了太多。只是他为外人，不好多说什么，以他的格也说不什么隐晦的暗示言辞。

大意是，为防时疫扩散，即日起，三川及周边村镇，严查近期外来民、行商。

“表侄？”那人目光骤然一沉，转向谢辞，“何时来的？叫什么名字？”

虽是低阶修士，但这与三川的市井烟火气格格不的气息，对凡人而言已是难以忽视的威压。

关于望川城疫病的传闻越来越骇人，细节也越来越清晰。烧、咳血、肤现黑斑、七日毙命，甚至有船工亲说，望川码已封，尸首堆在河滩上无人收殓，腐臭十里可闻。

她虽恐惧疫病，但更是恐惧因疫病而陷恐慌的人心。

为首的是个面焦黄、留着短须的中年男，他扫了一空的铺，目光落在正在桌的谢辞和灶台后绷着脸的郭婶上。

偶尔见他面格外苍白、动作稍显迟滞时，她还会在盛饭时，不动声地往他碗底多压一筷咸菜，有一日，甚至扔给他一件她亡夫留的、同样洗得发白但厚实些的旧夹袄。

谢辞接过，低声谢，那夹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，显然是老板娘特地浆洗过的。

恐慌如同看不见的瘴气，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码的汽和市井的喧嚣里。人们谈时声音压得更低，神里多了警惕。生面孔的现开始引人侧目。

郭婶手在围裙上了，脸上挤些笑，上前：“几位仙师辛苦了，喝碗粥？我这小铺，就我和我闺女，还有个远房表侄来帮忙，都是本分人，没什么外来……”

“天凉了，穿着，别病倒了耽误老娘活！”她依旧没好声气地说，睛却不看他。

告示前围满了人，窃窃私语，神各异。谢辞挤在人群边缘，看完告示上每一个字，面如常，心底却微微一沉。

他不动声地回到粥铺，心思却沉，郭婶正在门张望，见他面微凝，忙扯着嗓骂：“死哪儿去了？没看见告示？这几天都给我老实待在铺里，少去瞎晃悠！”

郭婶的女儿小名芸芸，生得白净可，但谢辞却隐约察觉到，郭芸的智力似乎比同龄孩迟滞些，很少说话，走路也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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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验的队伍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，不过午后，三名灰袍散修便踏了粥铺门槛。

谢辞的日过得平稳，三川镇上的气氛，却一天比一天绷。

老板娘姓郭，是新寡，丈夫从前和她一起经营粥铺，但老来得女，为了家开支便了上漕工，三个月前因在望川城搬货时过了疫，还未返乡就病死在途中了，留郭婶和六岁半的女儿相依为命。

他虽然不喜探听旁人的隐私，但相久了，也渐渐知了这家粥铺的过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