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明天少给我盛一饭，我真的吃不了。”姜辞朝厨房的方向喊。

“你太瘦了。”厨房里传来燕枭的声音，语气不容商量。

姜辞翻了个白，但是笑容怎么都压不去。

洗完澡之后，两个人并排靠在床，姜辞拿着几份明天要批的文书在看。

燕枭在旁边翻一本华夏兵谱，是姜辞前些日整理的，还没装订成册。

翻了没几页，燕枭的手指停在一页上，那一页画的是一杆枪，旁边的名字写的是龙胆亮银枪。

燕枭记得姜辞夸过这柄枪的主人是一个很英俊的将军。

他把那一页递给姜辞看，姜辞偏看了一，一猜到了燕枭心中的想法，他了一燕枭的脑袋：“平日里沉默寡言的，醋劲倒是大。”

“没有。”燕枭耳尖红了，他把那一页翻过去，继续往后看。

姜辞看了他一，把文书放来，侧过，把靠在燕枭的肩膀上，手指搭在他翻书的手背上。

“耳朵都红了，还说没有。”姜辞笑着说。

“一。”燕枭补充了一句，偏在他发上亲了一，然后继续翻他的兵谱。

窗外的月光很亮，照在两个人上，影投在墙上，靠得很近很近。

两天后的午，墨尘羽蹲在井边，正在洗衣服，他把母亲的袍从木盆里捞来，在清中反复漂洗。

袍是昨夜换来的，昨天艾希尔不小心打翻了药，衣服上沾上了药渍。

他拧袍，从他的指间挤来，滴滴答答地落在井边的石板上。

拧之后他把袍抖开，翻了个面，确认里外都平整了，才挂到竹竿上。

然后又蹲去捞第二件，洗得格外仔细。

墨尘羽蹲在井边的样，脊背微微弓着，袖卷到手肘以上，小臂上几旧伤疤。

那些伤疤是他在揽月城报贩时留的，有刀伤，有箭伤，还有一是伤。

但现在他蹲在那里，只是一心一意地洗衣服，拧衣角的时候眉微微皱着，像是在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和他之前运筹帷幄的报贩形象判若两人，更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。

墨尘羽从来都不是什么狠厉的报贩，他在揽月城里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，报准，手腕凌厉，从来不吃亏。

但那不过是一个没有家的孩，在这个世里给自己穿上的一铠甲。

现在铠甲卸来了，蹲在井边洗衣服的，就是那个最本真的墨尘羽。

艾希尔坐在门槛上，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的脸比刚来时好了很多。

刚被救来的那天，她的脸白得像纸，嘴裂，银灰的瞳孔空无神。

在薪火城住了半个月，每天换药、吃饭、晒太，她的脸颊终于有了一血。

她的发是银白的，和墨尘羽发里那一缕银白的发丝一模一样。

现在发被仔细地梳成了一个低尾，搭在肩膀上，用一蓝的布条系着。

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院里的儿，睛里有光在慢慢亮起来。

这半个月来，墨尘羽每天都会跟她说很多话，说这七十年里外面发生了什么。

他说万族盟会，说人族从连输五十年到成为第一名。

他说灭世者，说封印松动了，可能几十年后就会破封而。

他说灵王埃兰迪尔飞升了，化作一白光消失在七彩祥云之中。

他说蛟族龙王也飞升了，临走前把金龙师兄的心血托付给了姜辞。

他说薪火城的城主姜辞，就是他追随的那个人，那个人是述史者，是人族的希望。
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，艾希尔就静静地听着，从来不打断他，只是偶尔一。

有时候她会伸手摸摸墨尘羽的发。

墨尘羽每次被摸的时候都会安静来，低着，让她摸，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的幼兽。

今天墨尘羽在洗衣服的时候，又说起了这些事，提到了万族盟会的决赛。

他一边拧袍一边说：“姜辞在决赛上召唤了秦始皇嬴政，帝阶九星，把虫族女王直接打爆了。”

他的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手上拧衣服的动作都没有停。

艾希尔原本靠在门框上，闭着睛晒太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睁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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