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目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睛，在黑暗中待了太久，突然见到光有些不适。

但他注意到的不是光，而是地上的尸。

几十尸横七竖八地躺在秘境的周围，有的仰面朝天，有的趴在地上。

有的被压在碎石面，只半截，血已经了，变成暗红。

姜辞认了其中几张脸，薪火城的护卫，天枢城的护卫，还有凌霄城遗民的护卫。

他们守在秘境，等待着里面的人来，然后巫族来了，他们死了。

没有人活来，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被杀了。

影族的利刃割断了他们的咙，甚至没有给他们刀的机会。

一个护卫的手还在刀柄上，但没有来。

他的睛还睁着，瞳孔已经涣散了，脸上还残留着错愕的表。

他至死都没有反应过来，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
另一个护卫趴在碎石堆里，后背被利刃划开一的。

血从伤涌来，浸透了整件衣服，在地上汇成一滩黑的血泊。

他的手边有一柄断刀，刀从中间断成两截，断参差不齐。

墨尘羽也从秘境来了，他的脸很白，嘴上没有一丝血，银灰的瞳孔里满是震惊。

那些尸中，有好几个是他从揽月城带回来的佣兵。

都是和他有过命的老兄弟，一起喝过酒，一起打过仗。

他走之前还和他们说，等回去以后请他们喝酒。

现在他们躺在地上，再也喝不了酒了。

墨尘羽蹲来，伸手，合上一个佣兵的睛。

那个佣兵的脸朝着天空，睛还睁着，像是在看着什么。

墨尘羽的手指在佣兵的上停了一，然后轻轻合上。

“兄弟，走好，我会找到仇人，为你们报仇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随后，墨尘羽问先秘境的姜辞与燕枭，“你们比我先秘境，可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姜辞看着墨尘羽，把秘境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，重说了他们的仇人是谁。

墨尘羽安静地听着，等姜辞说完，他低，看着地上那些尸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只是蹲在那里，看着地上那些尸。

那些佣兵跟了他很多年，从他还在揽月城报贩的时候就跟着他。

他让他们来薪火城，他们就来了，没有问为什么，没有问给多少钱。

他们说，你在哪，我们就在哪，你让我们打谁，我们就打谁。

现在他们躺在地上，再也站不起来了，也再也无法和他喝酒了。

墨尘羽站起来，转过，背对着那些尸，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
各城的人也陆续从秘境中撤了来，赵恒浑是血。

他的左臂吊着，肩膀上缠着绷带，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
孙二娘的青裙上沾满了血迹，有别人的，也有自己的。

秘境的所有人都有伤，有的轻，有的重，但没有人死亡。

他们看到秘境的尸，都沉默了。

赵恒蹲来，看着地上那天枢城护卫的尸，那护卫跟了他十年。

从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跟着他，保护他，替他挡刀。

赵恒伸手，把护卫的睛合上，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“兄弟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，眶红得像要滴血。

孙二娘蹲在另一个护卫的尸旁边，那是个年轻姑娘。

穿着英娥城的青制服，发扎成一条辫，脸上还带着稚气。

她今年才十九岁，刚加孙家的护卫队不到一年。

孙二娘是看着她大的，她爹是孙家的老护卫，死在异族手里。

她娘哭瞎了睛，一个人把她拉扯大，送她来当护卫。

孙二娘答应过她娘，会照顾好她，会让她活着回去。

现在她躺在地上，再也回不去了。

孙二娘伸手，把那个姑娘的辫理顺，手指在辫梢停了一。

“孩，走好。”孙二娘声音很轻，带着一说不的悲伤。

方铁蹲在瑶光城护卫的尸旁边，那是个壮实的汉，是方家最能打的护卫之一。

他们一起喝过酒，一起打过架，一起在城墙上守过夜。

方铁还欠他一顿酒，说好了等回去以后请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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