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枭了一，站起来去收拾东西，动作很快，把毯叠好，把火堆的灰烬埋了。

天渐渐亮了，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。

燕枭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，他抬起，黑眸看着姜辞，嘴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没说来。

燕枭走过来，把净的递给他。

燕枭的背影大而沉默，很快被黑暗吞没，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越来越轻。

但是他不能说，不敢说，不说。

姜辞翻了个，面朝石，背对着燕枭，他能觉到燕枭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。

“建城、万族盟会、噬界之虫、天骄大会，一件接一件，压得人不过气。”

有些事，问来就变味了。

燕枭察觉了姜辞的退缩，他移开目光，重新落在火堆上，火堆里的木柴烧得差不多了，火焰越来越小。

“早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是刚睡醒的缘故。

姜辞是人族的述史者，是百年来唯一一个召唤帝级英灵的述史者，而他燕枭只是一个跟在后面的人，一个影。

姜辞闭着睛，但没有睡着，他还在想燕枭刚才说的那两个字——“想过”。

姜辞说完自己的想法后，反问：“你呢？”

“共度余生这事，太奢侈了，我不敢想。”

燕枭很快给了回答：“想过。”

他站了很久，久到火堆里的木柴又烧尽了一半，然后他转走回去，在火堆旁边坐，又添了一柴。

姜辞没有回，只是闭着睛，假装已经睡着了。

姜辞的睡颜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安静，眉舒展，嘴微微抿着，呼平稳而绵。
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他们还在秘境里，外面还有未知的危险，他还有很多事要，没有时间想这些儿女。

燕枭看着那张脸，他想告诉姜辞他刚才说的“想过”是什么意思，想告诉姜辞自己对他的。

姜辞心里有一说不清的觉，他总觉得燕枭刚才那句话没有说完。

在姜辞需要的时候挡在他前，在姜辞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退开。

在这个世界活去已经很不容易了，哪有时间想那些。”

姜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中。

姜辞接过去，喝了几，递回去。

姜辞走到溪边，用手捧起洗了把脸，很凉，凉意从肤渗去，驱散了晨起的倦意。

“每天睁开睛就是一堆事，闭上睛还在想明天的事。”

燕枭看着姜辞，那个人还在睡，呼平稳，一动不动，毯裹得严严实实，只半张脸。

他没有问燕枭刚才去了哪里，也没有问他想了什么。

就两个字，轻得像叹息。

姜辞的睫动了一，然后睁开了睛。

想过什么？想过和谁共度余生，那个“谁”是谁？姜辞不知。

火光照在两人脸上，把他们的影投在石上。

燕枭站起来，走到凹陷外面，夜风很大，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
两人之间隔着一堆火，和一段说不清不明的距离。

他顿了顿，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开玩笑，又像是在说真心话：“而且，就算我想，也没有合适的人。”

姜辞地了一气，然后又缓缓吐来，他把那些七八糟的念压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姜辞睡着了，他翻了个，从背对燕枭变成了面对着燕枭。

他只是拿起枪站起来，说了句“我去巡夜”，然后转走开了，步伐很快，像在逃避什么。

燕枭站起来，从旁边捡了几柴添去，火焰重新旺了起来，发噼啪的声响。

两个影靠得很近，几乎要贴在一起，但现实中，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，不远不近，像一看不见的墙。

姜辞睁开睛，看了他一，又闭上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燕枭回来了，他在火堆旁边坐，没有看姜辞，他的坐姿和离开前一模一样。

姜辞等着他继续说，但燕枭没有再说去。

影怎么得上光，怎么站在光旁边，他只能跟在后面，远远地看着。

姜辞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，继续说：“在这个世界，能找到一个愿意和你并肩走的人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
“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，哪有心思去想那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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