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那么，为什么待在这里？”姜辞问。

寡妇沉默了一会儿，压低声音说：“燕首领以前是十大城的人。”

“听说是哪个城的城主继承人，后来受了伤，基损了，就来了。他救了这一带很多的人，守着这块破地方，再也不提过去的事。”

姜辞没有追问，他从寡妇的语气里听了那些不便言说的东西。

受伤，基损了，城主继承人。

这些词连在一起，指向一个不言而喻的故事。

他没有再问，只是继续喝，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远。

燕枭在那里练枪。

那个男人赤着上，一悍的肌和纵横错的伤疤。

最显的一从右肩斜劈到左腰，狰狞地隆起，像是被什么利劈开过。

他手持枪，一招一式凌厉无比，枪尖撕裂空气发尖锐的啸声，每一次刺，都像要把虚空穿。

姜辞看着他，脑海里浮现寡妇说的话，王阶九星，离皇阶只差一步，而只有到皇阶的人，才有资格当十大城的城主。

“燕首领受了伤之后，就再也没突破过。”寡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带着叹息，“他本来可以成为城主的。现在……只能待在这里，守着咱们这些没用的人。”

姜辞没有说话，只是继续看着那个练枪的影。

接来的几天，姜辞用同样的方式，一拼凑这个世界的全貌。

他找阿木聊天。

那个少年话多，藏不住事，从他嘴里姜辞知了更多关于十大城的事。

“城里和咱们这儿可不一样。”阿木说起这个，睛都亮了，“我爹活着的时候去过天枢城，他说城里都是楼，有灵能灯，晚上亮得像白天。城里的人可以上学，可以修炼，吃的是灵米灵，还有专门的灵医看病。”
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城里？”

阿木的神黯淡来：“不去。城要灵石的，一大家攒一辈都攒不够。就算得起灵石，还得有门路、有关系。咱们这民，能在城外活着就不错了。”

姜辞明白了。

这个世界不是没有文明，而是文明只属于少数人。

十大城是人类的堡垒，也是人类的分界线 ，城里有资格活得像人，城外只能挣扎求生。

他又去找巡逻的守卫聊天。

那些人一开始对他很客气，能唤醒英灵的人，谁知是什么来？

后来见他温和没架，渐渐也愿意多说几句。

从他们嘴里，姜辞知了异族的分类。

蛇族、骨族、血族、影族……异族从虚空裂隙中降临，和人类争夺生存空间。

一百年了，战争从未停止。

“灵气汐是怎么回事？”姜辞问。

守卫挠挠：“这我可说不清。听老人讲，一百多年前，突然有一天灵气就涌来了。”

“有人觉醒灵脉，有人觉醒异能，异族也同时现。那时候得很，好多城一夜之间就没了。后来人类退守十大城，靠着血脉觉醒和英灵召唤，才勉守住。”

他又找那个寡妇聊天。

寡妇叫芸娘，丈夫死在异族手里，一个人带着孩过活。

她给姜辞送送吃的，姜辞帮她劈柴挑，一来二去就熟了。

从芸娘嘴里，姜辞知了更多关于燕枭的事。

“燕首领是五年前来的。”芸娘说，一边补着破烂的衣服，“那时候这一带得很，异族三天两来抢人。”

“燕首领一个人，一杆枪，把周围的蛇族巢全挑了，后来那些民就聚过来，求他庇护。他也没赶人，就这么守着。”

“他伤得很重吗？”

芸娘的手顿了一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是基伤了，就是灵脉有裂痕，修炼不了了。要不然，他早就是王者了。”

姜辞想起燕枭每次战斗后克制的息，想起他在腰侧的手，想起他苍白的脸。

那样的伤，一定很疼吧。

“他为什么不回城里？”姜辞问，“城里应该有办法治吧？”

芸娘摇摇：“这我就不知了。燕首领从来不提以前的事。有人问过，他不答，问多了就走。后来就没人敢问了。”

姜辞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他一直这样？一个人？”

“一个人。”芸娘，“救了这么多人，却从来不让人靠近。”

“他住那个小屋，就在你隔，平时除了练枪就是去杀异族。回来就一个人待着，不跟人说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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