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起凤凰台上阿玉消失时的场景，柏又青心就隐隐泛痛，闭了闭。

“……”

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，望着前被月笼罩的朦胧影，嘴颤动了，声音细不可闻，像是生怕惊走了对方。

手撤走的前一刻，被柏又青地抓住了。

“我实在没脸见你，更不求你能原谅我。”他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所以只要你能回来就好，以后能好好地活着就好，我不会再…不会再……”

夜里，柏又青独自躺在床上，辗转反侧到后半夜，才昏沉沉地合了。

柏又青垂着，喃喃地说：“对不起，阿玉。”

话没说完，忽然被挥袖拂开。他一愣住了，发觉对方抬步要走，回过神，忙：“等一！”

应该明后天就完结了

柏又青床追赶，但动作太急，平地摔了个跟，吃痛闷哼声。那影这才停了，他借此再次抓住对方的袖袂，张了张，低声问：“你在生我的气，是不是？”

说罢，迫自己松开手：“…一定好聚好散。”

柏又青唯一害怕的是，阿玉不愿意再回来。

到后山给老枫树送饭时，他发现似乎有人跟着自己；给乡亲们上坟祭扫时，又察觉到一冥冥的视线，然而回过，后却只有空寂无人的竹林。不远的树丛一阵耸动，冒一只角凌杂草的鹿，是正在啃野果的阿黄。

倘若单单只有这两原因，那还算好办。前者，大不了重新找方法；后者，自己再多些日勤加修炼便是。从前阿玉能在雨山寨等候他十年，现在换了他来等，就算要等上十年、二十年、上百年，又有何妨？

“一直以来，都是我太过贪心，既想顾全门派和至亲好友，又想着双宿双飞两厢厮守。一到该取舍的时候，便三番四次地撇你不顾，愧对你一片心意……最后还害得你魂飞魄散，差回不来。”

空山新雨后

他也向凤蝶喃喃自语过，但蛊虫说不了话，除了扑扇着翠绿的翅膀，给不了任何回应。

“错了。”

那自己和阿玉呢？

柏又青更攥了手，再次叫：“阿……”

不会再如何？

柏又青心里这么想着，也知该的是放开手，等待阿玉的答复。可手指却不听他使唤，绞着阿玉的衣袖，将那片单薄的布扯得皱的，一分一毫也舍不得松开。

所有的人和事，无论好坏，似乎都有了个结局。

柏又青怔忡了很久。

当真古怪。

柏又青刚要压不住泪，睛突然被遮住，随后落一个冰凉却密的怀抱。

“…是你吗，阿玉？”

来人仍然不声。

任他现在再怎么悔过自忏，也弥补不了曾经犯的错。阿玉不原谅他，不想再要他，都是理所应当的。他凭什么觉得阿玉复生后还会和自己重归于好呢？他怎么能再觍着脸留呢？

怨怪生前他的不定，待到相隔后才追悔莫及，如今又擅作主张地招魂引魄，白白搅了人后的清净？

一晃数月时间过去了，期间柏又青一得空便外历练，回来后则闭关巩固境界。不懈持，修为是了，境界也松动了，可他的凤凰珏却毫无反应，凤蝶蛊也没什么变化。

来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，没有转，也没有回应。屋里静得奇，只听得见窗外淅淅飒飒的雨声。

时间仿佛过了一个甲，熟悉清冷的声音才终于响起：“你想怎样。”

“……”

异样是在柏又青境界突破后的第二天现的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直到凤蝶轻飘飘落在信纸上，挡住了上面的字，他才回过神，默默将书信收了起来。

是修说错了办法，还是他修炼得远远不够？

阿玉会怨怪他吗？

他睡相一贯不好，随便一个翻，薄被就几乎了床。好在一只手及时拉住被角，往上掖了掖，无声搭在他的肩。

柏又青听他语气中的疏淡，咙涩无比，连开都变得艰难：“如今你还是一缕魂魄，借蛊附在了我上，往后我会勤加修炼，早日为你重塑……在此之前，我们只能暂时待在一起。但你放心，待到你灵相合的那日，我会将寿元和修为一并分给你，绝不胡搅蛮缠。”

柏又青说不去了。

一想到这可能，柏又青就彻夜地睡不着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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