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时两人离开了厝房村，又去看了瘦林中的那棵槐树。

柏又青伸手碰老槐树的树，手心被糙的树刮过，像与一位垂暮的老者合掌相抵，他：“在群芳时，我问过师傅关于五毒的事。她虽也暂时找不解法，但鼓励我莫要放弃，勤学多研，总会有所收获。”

想来刚瘦林时，鬼婆婆现叫他走，就是怕他像此前山除祟的修士们一样，被村骗去白白地送死，了那蝉蛊的粮。

阿玉看了他片刻，：“你帮村里那些人解蛊，他们不领，反把你赶门，不觉得生气么。”

桃胭脂同合蛊（一）

那时蒲兰心告诉柏又青：五毒蛊难治，但病在，尚且可以对付；唯有五毒心病在神志，无计可施，无药可救。

人也有五毒，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。

那鬼婆婆果然还是不在。

想到厝房山里的那些枯的尸，柏又青忍不住叹气。

柏又青没想到阿玉会问这个，回答：“还好，我替人解蛊又不是为了让他们领的，只求个问心无愧罢了。”

可他毕竟只是个外人，无法涉太多，问询无果，也只得放弃。

蛊有五毒，蟾蜍、蝎、虎、蜈蚣、蛇。

它歪歪扭扭地倚靠在一片土坡后，树苍老皲裂，枝叶层层叠叠，槐如苏般一串串缀在枝，洒遍地幽凉。

柏又青仍在喃喃：“我当场离开凤凰岭，会不会本就是个错误的选择……”

阿玉说：“你若是实在想见她，不是没办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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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玉牵上他的手，笑不笑：“或许吧。”

柏又青这才被唤回神，抬后毫无防备地对上阿玉的双，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气，漆黑的睛里盛着一丝怒气。

当初刚谷游方时，被不付诊金还倒打一耙的张三气得够呛，当场大打手，险些酿大错。后来看诊遇到的病人多了，什么人都遇得到，渐渐地就适应了。

阿玉：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不止是你，古往今来都没有谁能到这一。”

“十几年了，总归是有。”柏又青笑了，又想到什么，嘴角敛了去，“我只是觉得可惜…本来是来给青派的人收尸，结果跑这一趟，又看见两个人死在了自己面前。”

阿玉不解地蹙眉：“我以为你会说，他们为了一己私戕害不辜，实在该死。”

“……”阿玉：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
放之，便是青派弟不顾村民告诫而中计，死于轻慢；村为延寿步歧途，死于贪。哪怕他来得早一些，也很难改变什么——医者能治病，却解不了心毒，救得了一日，也救不了一辈。

你认识吗？”

阿玉一把拉过他的手，低喝声。

“柏竹！”

其实他曾经也在意过的。

柏又青向其他村民打探了一番，得到的回应大差不差，惊疑、闪躲、谈之变——这群人无一例外都认识鬼婆婆，甚至有几人颇为心虚，明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
柏又青转过，讪讪地问：“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？”

话毕，她抄起墙边的扫帚将柏又青赶了屋，随后“砰！”一声摔上木门，留柏又青碰了一鼻灰，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。

柏又青默了，摇摇：“算了，她不想再见人，也不必勉。”

阿玉察觉他状态不对，唤：“柏竹。”

柏又青因此生了一近乎迷茫的绪：“习求学至今，我修为了，医术了，可为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却越来越多了？不仅没找到五毒的解法，现在也只能看着旁人一个接一个地殒命。”

大娘霍地站起：“去，你上去！”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如果说刚才大娘的表像在看疯，那她现在的表就等同于大白天撞见了鬼。

阿玉低，看着柏又青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的手，他掰开柏又青蜷曲的五指，将指甲在掌心留的印一地抹去，动作缓慢而不容抗拒，直到一血痕都看不见。

“我知。”柏又青不由攥了手，“但我总想着，为什么我的行不能再一些，为什么不能多救几个？倘若我穷极一生也找不到解蛊的办法，那修行到底有什么意义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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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该死。但我又觉得，不该是这么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