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蝶母像，柏又青绷的心都不由放松了些。

然而离开瓢只差一步时，又生生地停了。

柏又青气急，对着门又捶又砍，不料这门板看着薄，却像焊死的铁块一样冷，任他怎么劈都纹丝不动。

“不好 ，是反噬！那蛊虫失控了！！”

哪怕明知是假的，但见到这张魂牵梦萦的脸，柏又青还是恍惚了，很快又反应过来，：“……别装了！”

大的枫树傍湖而生，中心育着一名人脸蝴蝶的女，周围环绕了龙、虎、、蛇和人等诸多生灵的卵。

红布垂落而，一张分外熟悉的脸庞映帘——穿着喜服的女跌坐在香案旁，绾好的发髻有些散了，垂着睫，抿着，一副我见犹怜的脆弱模样。

柏又青什么也看不清，待在原地又没用，只得着握住银线往前走。

银线的另一端则垂向了柏又青。他低一看，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换了一漆红相间的锦服，手里的弯月镰也不见了，变成了一笔直的秤杆。

整个厢房狭小仄，一就望得到，层叠的纱帐掩映着最里面的室，那里嵌着一座方方正正的雕木床。床上坐着个人，红盖，红罗裙，红绣鞋，双手叠放在上。边的袖一小截腻白如凝脂的手腕，上面系着一细的银丝线。

柏又青认得蝶母，凤凰岭的古神之一，创世而佑万灵。峒中的许多村常在牯藏节祭拜祂，以求喜乐安宁，驱邪避病。竹娘就在堂屋供着一尊蝶母像，日日敬香祀奉，阿玉家的神龛里好像也供的是蝶母。

——瘴蛊幻术。

——是一幅枫生蝶母图。

床上的人却失了耐心，幽幽：“柏郎，你叫我好等啊。”

他最终停在了床前，秤杆探盖时，竭尽全力才止住了要挑开盖的手。

柏又青一，转看去。

这况明摆着不对劲，柏又青向来识趣，决定换个地方再找找。结果刚要走，斜里却呼啦啦袭来一大群飞蛾，直接将他撞了厢房，一个趔趄差摔地上，后的木门也“咚！”地关上了。

可惜这神观中的画似乎很有些年了，纹褪斑驳，墙还秃了几块，连蝶母的脸都模糊不清。乍一看去，像是被人刻意涂抹了。

柏又青抬手想扫去积灰，手腕的丝线却是一动，一缕细微的铃声落在他耳畔。

声音是从殿东方向飘来的。

“…又青……柏。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跨过一门槛，踏了神观前殿。

然而懂归懂，想反制却不容易。柏又青甚至控制不住，只能睁睁看着自己动了起来，步履僵地走向那人影。手腕的银丝也一寸寸浸红变沉，好似要滴血来。

话音一落，它霍然抓向柏又青的胳膊！但抓中的瞬间却像被火着了，惊呼一声，慌忙地甩开手。柏又青趁机挣脱了桎梏，一将它撞翻在地，抱起香案上的铜炉就往人脑袋砸去！

“师兄？”柏又青了前殿，穿过漆游廊，边走边唤，“朴师兄？”

女泫然泣：“不是我又能是谁，莫非你还想和别人成亲？”

“…阿玉？”柏又青愣，“怎么是你？”

事已至此，柏又青还有什么不懂？他是被那藏在神观里的蛊看中了，现在这孽虫正要吞他的神魂，所以化这离奇的幻象动摇他的心智。

一眨，百蛊会的巫觋全不见了，神观中静得奇，似乎又只剩他一个人。到都是红茫茫的赤雾，时不时飘过一两只飞蛾，窸窸窣窣，诡异十分。

“…吱呀。”

银线一路引着他来到东边的厢房外，最后没一扇闭的暗红木门。

话毕，觋师的脑袋猝然爆开！无数飞蛾和赤雾洒而，如稠的血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神观。柏又青离得最近，难免呛了几赤雾。他迅速封抑制蛊毒蔓延，但前还是一阵阵地发，又翻避毒丹吞了两颗，才勉好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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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后响起一声低唤：“柏郎。”

“柏……”

那人轻声促：“你愣着什么，过来呀。”

怎么还带用的？！

这里雾淡了许多，隐约能看清殿中桌上烧着一排香烛，火光摇曳如豆，映亮了墙上的画。

“我装什么了？我对你意切，等了你那么久，你又是怎么对我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