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又青懂了。

到了医馆，向接引的药童示符牌后，他俩便被领了去。今日病人不多，馆还有其他接诊的弟，诊室、药库和账房各都井井有序。

悬丝切脉是一传说中的古术，在民间传甚广——相传医术明的医师会将丝线固定在病人的手腕上，另一端由自己牵住，以丝线的波动受脉象。柏又青曾听竹娘说过，但外行看闹，行看门，对于这中看不中用的把式，她向来不屑一顾。

时间过得飞快，一晃就是三四个时辰。

仙鹤将两人送到了百里开外的云城，此车骈阗，游人如织，十分繁华闹。柏又青没见过这世面，一路上东张西望，惹得不少路人也纷纷瞧着他看。得亏姜娥仙给他压了个帷帽，有素纱挡着脸，也看不什么名堂。

架不一定要用，但一定得会。

柏又青愣怔，反应过来：“悬丝切脉？”

“此言差矣，能哄人就是妙用了。”姜娥仙叹了声气，“其实这也算无奈之举。来求医的病者形形，难免会遇到一些多疑多心的人，信不过医师，总觉得你在诓他，要骗他的钱。”她比划了个掏兜的动作，脸上表却很正经，“你得提前一手，把人给哄住了，他们才会合问诊。如此省心省力，事半功倍。”

柏又青也狐疑：“可悬丝切脉之术用法神奇却极易失真，不如手指切脉来得准确。以此法诊病，除了样哄人，还能有什么作用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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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低垂，华灯初上，江畔的街小巷依旧不减闹。柏又青费力地挤了廊桥，被岸边的一间金银铺引，店之后，又叫琳琅满目的珠宝饰品晃了，乎乎地想退去。临走时，余光却扫见了一个锦盒中静放的饰，不由自主地停了脚步。

柏又青：“师你别打趣我了，还没打算送呢……云城的东西太奢侈，就算今天把我当在这店里，那也是买不起的。”

柏又青心中郁闷，路过金银铺的姜娥仙恰巧看见了他，有些意外，走过来问：“怎么了，一脸犯难地站在这儿，是给哪位女眷挑选礼么。”

那是一纤的银簪，状似绿孔雀的翎，羽片上嵌着翡翠，方还缀着一颗殷红的珊瑚珠，工细腻巧，漂亮得近乎灼。

她唤来伙计，叫人先帮忙把簪收着，说攒够了钱再过来买。伙计早看见了他俩腰间的群芳符牌，又似乎认识姜娥仙，很痛快地应了，并保证一定好好留住。

二人离开金银铺后，柏又青了谢，姜娥仙却摇摇。

他询问了伙计价格，不意料贵得惊人，算了算，得外峰弟三四年的月俸银钱才勉够用。

果不其然，来求诊的病人们一屋，看见是两个年轻又面生的弟坐诊桌，都面迟疑，想换到别去看病。但一瞧见姜娥仙以红丝隔空切脉，立瞪直了，问什么答什么，信服得不行，对着写记病案打手的柏又青都能一一个小仙、小郎君，态度格外客气。

“别动，小心伤着。这是不尽丝，我的本命法。”姜娥仙一手牵着红丝，闭目凝神知了片刻，缓声，“寸关脉三平和，有胃有神有气，是为平脉。然左关稍有弦之象，肝气略郁，志不舒。师弟气血充盈，骨健无病态，只是偶有焦躁，碍不及本。”

姜娥仙却一笑：“这有何难？”

柏又青还没问完，只见姜娥仙袖一翻，乍然飞两红线，瞬间缠中了他的双腕。柏又青一惊，意识想挣开，但那红线细若蚕丝，轻如鸿，却无比的柔韧，仅凭蛮力本无法扯断。

姜娥仙：“噢，能让你送这样贵重的礼，看来是很要好的朋友了。”

“举手之劳罢了，不必言谢。况且那簪的确漂亮极了，错过岂非憾事？”她温声，“不过正是因为过于漂亮夺目，一般人上恐怕压不住，这才无人敢近。想来在你心里，那位朋友一定是个生得相当标致的人了。”

“女眷算不上……”柏又青说完，又不知该如何解释，混，“就是…家乡的一个朋友。”

“什……”

在医馆坐诊的首日就这样顺利地度过了，柏又青傍晚得了空，甚至还有闲暇在云城里逛一逛夜市。

柏又青随姜娥仙了二楼的一间空屋，刚摘帷帽，便听后者：“柏师弟，诊病之前，我先教你一招。”

姜娥仙撤了不尽丝，笑：“不错，师弟果然才学过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