陡然间目光错，只见蜃楼“嗖”地缩起脖，手里正跟青莲对战的switch也扬手一扔，不停蹄地从沙发走了。

“急什么。”没等他吃味的闹腾蹦来，粼便已挽袖给他盛起一小碟裹满稠黑芝麻酱的保丁，再瞧他嘴角活像了煤堆，又拈起桌边的绢帕倾给他仔细了：“狼吞虎咽的，都快吃成个小黑狗崽了。”

厅, 光群青泻翠。

只有对上严禛, 粼才会生几分忖度的心思。

粼自是气定神闲，他历来随心所，施予时全凭兴之所至, 既无目的也无期待, 至于旁人的悲喜咸淡, 又如何消受，他是一概不闻的。

早先瞥见的那只海妖不知为何一溜烟遁走……至于剩的太岁怨鬼，能尝过什么像样东西？

粼没注意到他装模作样的忙活，夹起一片蓝紫的雪菜年糕搁到旃檀碗里：“难得见你胃这么好。”

粼厨跟莳草没什么两样, 活累活都由蛇灵全权代劳, 他只天女散似的撒油盐酱醋, 心血来时，再顺手削几片薄如蝉翼的落英缀。

旃檀嗓音清中着被齁哑的虚弱：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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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阎不禁又四逡巡了一圈。

旃檀：“。”

此地不宜久留。

偏生席间其余人竟皆神无恙, 倒显得他独自如临大敌。

青莲嚼牡丹, 除了麦当劳儿童餐什么都尝不好赖，旃檀虽是金枝玉叶养大的，却也承父业，无论粼洗手作何羹汤, 他都不遗余力地捧场。

黑漆桌摆满了五斑斓的菜肴, 陆俱备, 琳琅满目。

无独有偶，严禛对粼化神奇为腐朽的厨艺一贯照单全收。

“谁得罪俱利伽罗了？”降阎角直地扭，末了没忍住皱起鼻尖，“这才几日光景，龙龛怎么成戏园了，海妖太岁怨鬼……”

话音方落，隔着一泓池的黑檐兀地窜起烟，大有把旧宅院一锅端了的架势。

那伽速溜茶的动作一顿，余光先扫过默不作声的阿蟾，神肃然几分：“当年廉京之，沈雩能借故夺走我的神龛，全仰仗一伏藏师在背后谋划策，此人着白鹤绸缎法衣，手青金石数珠，现的时机颇为蹊跷……”

”啊，您还没听说吧？“香依然睛弯成月牙：“俱利伽罗大人与朱雀大人重归于好，想来是为了庆祝。”

粼莞然一笑，索让蛇灵将那一整碟颤悠悠的年糕都推到他跟前：“那多吃。”

青莲被这一通顺哄得座椅后的龙尾啪嗒直甩，当即偃旗息鼓地埋又对付起保丁，看得降阎微微后仰。

一旁风卷残云的青莲登时不了，委屈地横眉一扬。

药师佛被龙鳞罥索捆得严严实实的，还在跟怒目圆瞪的值守蛇灵哭无泪：“我真不是鬼……”

降阎看了看面难的旃檀，再看了看另外几副茫然费解的生面孔。

“横竖歇着也是歇着嘛。”那伽只得认命地拉开阿蟾侧的官帽椅坐，一会儿拨玉扳指，一会儿端起茶盏浮沫，就是不动筷。

香更不必说，对粼从来逢言必赞, 不曾驳过半句。

饶是如此, 这一桌推陈新的筵席仍旧吃得降阎面如死灰。

却见香踮脚一望，瞥见回廊那，端盘的蛇灵扭扭歪歪地逶迤而来，粼这位爆炸总指挥款步随后，他双手合十，笑眯眯：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，看来可以席了。”

……除了严禛。

降阎：“……”

然而为时已晚，端坐正首的粼晏然开了尊：“怎么来得这么晚，龙龛修缮再要，也不差你这一顿饭的工夫。”

降阎心中警铃大作：“那是迦楼罗又打来了？”

“今日真够闹的。”

这时姗姗来迟的那伽纵步踏厅，话音才落，看清满桌的菜他步伐无声凝固，当即想脚底抹油扭就跑。

薄粉的蛇灵侍立在侧斟茶酌酒，降阎搅着碗里绿幽幽的杭椒麻婆豆腐，愈发觉得龙龛如今猬集了一帮什么鬼蛇神。

看顾完两个小的，粼想起前夜暂且揭过的话题：“你说打听到了眉目，是什么？”

悄然敛眸, 降阎斩钉截铁地得结论。

不知是否是错觉，兰亭总觉得侧的旃檀横扫那盘黏牙年糕的势也愈发歌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