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廉京。

停怔须臾，像是生怕严禛如沙从指逝，粼捧起他恍如新诞的面孔亲了上去。

“这该如何是好？”

再之后，忉利天目眦裂地见证了那场献祭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粼只觉得朱雀翼尖一簇最柔的翎羽将他猛然推开。

芸芸众生凋荄，尘嚣喧嚷，粼却似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
“是不是很疼？”

瞬息间，炽烈圣光贯穿混沌。

圣明烈焰浮现诡谲的相，粼心猝然升起不祥的预兆，僵在他怀中：”不是——”

那一剑劈天斩渊，祂宛如支撑阎浮的月天，轰然燃烧殆尽，坠落雪海。

蓝焰焚地，燎原陷落山海，尽成五浊恶世。

但旋即发现并非如此——

“还在生气吗？”粼蜷伏在严禛膛前，意识渐涣，话音微不可闻，“那伽是我的双生弟弟……此前月海一别后我不知晓他的存在，这才未曾向你提起。”

可阎浮树终成住坏空之末，颓势难阻。

俯仰之间，连绵光鬘凝为万千烈池碎片，天地俱为藏蓝。

漫天神佛各持金刚相，千百无碍辩才化作漫天法音，震乾坤。

那是郁至极的石绿、群青，与月海相互彻，漫天悬空的宝相光尘结成庄严曼荼罗。

严禛指尖拭去粼的泪珠，好似拂起一捧依偎在前的泣山茶，齿翕张。

他将那伽托与矜羯罗，不不顾地扑了那片灼天蓝焰，任由狰狞的荆棘利羽刺将他刺得伤痕累累。

八极坍毁，万千疑虑与解释涌至边，粼开却只问了一句。

淌的黑填满严禛的眶，透不光，也照不影，他垂睫鼻尖相抵，犹若漆黑沼倾覆洁白雪山，落一句句追问。

粼在霜绿绀碧与碎金飞琼之间显化本相，纯白大蛇俱利伽罗剑衔尾俯首，以化作不动明王的无上霜刃。

比世界倾颓更令粼心惊的，是严禛上的异相。

般若明王面覆重纱，呵一声似赞叹又似惋惜的低笑：“传闻不动明王俱利伽罗若乐空双运，此相一，攻无不克战无不胜，纵是执掌大千的本初诸天，亦要被踏碎天冠，褫夺法统，沦为座一尊枯骨。”

彼时他满心满皆是怀中的粼，未曾察觉琉璃光安如平镜的面孔一霎凝固，掌中那串青金石数珠“啪嗒”断裂，四散落。

”俱利伽罗大人！“严禛留待神域的胁侍矜羯罗惊慌躬，迟疑着颤声，“……那是？”

天地震颤，阎浮树萎谢坍塌。

“……竟能得见这般盛景。”

四目相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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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雨妙华，诸神降临。

“褫夺神格，抵偿罪愆皆是后话。”琉璃光明王圣相悲悯，指尖却始终掐着一串纹丝不动的青金石数珠，“阎浮此劫，祸延须弥，因果牵动十方，怕是回诸皆要重塑乾坤了。”

摧金断石，项佩焰索，似乎誓要将此间一切尽数拽无间。

阎浮安住的刹那，严禛从降忿怒的乐空双运相中褪去，混沌的神魂惊醒。

是一汪盛的靛蓝。

万化作沸腾的尘埃，在破碎中哀鸣。

望不到尽的雪与焰淬成一泓烈池。

活脱脱是一只惊世骇厉的。

更渺遥远的存在，万灵生机所系的南瞻阎浮亦坏劫，倾覆无余。

再后来，粼记得忉利天惊惶而至，立于畔，字字诛心：“朱雀大人竟会遭恶业缚，祸法常，坏了法界定数……”

陷垢秽的严禛竟凭一朱雀清净骨濯尽了垢秽。

般若明王法纱密倾颓树，寒林明王九骷金刚橛震鸣镇封天盖。

缭娑婆，香光宝焰中——

尸陀林幽火蓝萤，寒林明王显现黑漆法躯与白骨兄缠的怖畏相，阒然未语。

琉璃光明王宛如救世主般足踏千叶金莲，眉间白毫宛转，地白。

“无法可解。”

雀羽剥落，四肢肋骨穿透生，狂兽般的尖齿与层叠瞳从双颊破，好似一樽明洁的圣像从里拱蠕动的蛆虫。

十方圣众皆悉共睹，诸天叹未曾有。

刹那间，千日并照，箜篌法螺的梵音环绕檀金净土，宝树行列垂尼明网。

粼起初以为视野尽的滔天光焰是廉京城墙垣在灼灼燃烧。

然而万事皆休，已经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