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酿塔糕的清甜跟笋丁米粿的咸鲜浮动在空气中。

“有句古话叫双目不识神，过桥不相，活牲不落地。”

一路草木皆兵的许慎言这时倏地声，嗓音沙涩。

总是细声细气的阿蟾却陡然间变了脸, 低低地呵斥一声：“别说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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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听着倒没什么病。

随即, 他又回答了严禛先前的问题：“龙神塑像冬时刚重新髹漆开光, 所以才蒙着红布，也是遮尘避秽，求吉讨彩的习俗。”

一时也将信将疑地心稍安，唯独许慎言依旧胆战心惊地吃不早饭。

粼稍作思量，脑海中浮现了此人的名字。

粼听罢, 借着垂眸的间隙，视线在那伽脸上审慎地转了一遭，确认对方底只有一片陌生的平静, 指尖的绷才稍稍散去, 敛眸未语。

梁槐序，历史系专业，对江菱地区的民俗源与野史逸闻如数家珍，自视甚。

“以前我读过一本示河地区的民俗集，据记载，龙冢村的这位神祇曾被信徒背叛，落难时都快被虫吃得面目全非，丑陋不堪。”许慎言神经质地搓了搓手臂，不自觉压低声量，“谁要是盯着看，就是嫌神貌寝。”

梁槐序微扬，一副指江山的架势：“你所谓的忌讳，多半是后世那些目不识丁的村民以讹传讹，也就是乡野间没读过书的老老太太，才信誓旦旦地奉为圭臬。”

“有这讲究？”那伽低看他。

临发前，沈雩温和：“拜龙神求的是个礼数周全，只要心诚，神明自然会赐福泽。”

沿途偶有稀稀落落的村民，白日里少了夜重的森，一行人见黛瓦如鳞的砖雕门楼，绷的绪稍稍松动。

阿蟾步履一滞，轻声喊住那伽：“村里老人留的忌讳，等会儿去拜神，还是闭着睛比较好。”

想到早起发觉自己偎在对方怀里的余温，粼指腹在颈侧肤碾了，接着貌无其事地将碎发勾回耳后，漫应：“有吗？我没留神。”

荔枝

阿蟾被他这一通抢白，张了张嘴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不是的，龙神……祂不一样的……”

正说着，消失了好一会儿的严禛迟迟而至，察觉到枳毫不掩饰的沉视线，他连掀一帘都欠奉，径自将一包腾腾的油纸递给指尖搭在肩窝的粼。

就连惯会颐指气使的染也不免皱了皱眉，颇有些鄙夷梁槐序挑柿的行径。

话说得愈发不客气。

直到一座掩映在村尾的古朴庙宇撞视野。

话音才落, 旁边一直埋摆单反相机的男生突然嗤笑了一声。

粼心念微动, 轻提角：“没想到阿蟾你对龙冢村的事这么了解, 之前你说只是小时候住过一阵儿, 我还以为你跟村里都没什么联系呢。”

刚一抬，粼便听严禛兀地说：“昨晚我压到你了？”

许慎言被他转瞬显的神震得止住了。

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 阿蟾眨了眨睛, 星星铺着白斑的面孔又再度覆上瑟缩神，嗫嚅地往回找补：“……在龙神面前说这些不好。”

阿蟾又是那副低眉耸的模样，勉牵了牵嘴角：“……总归是血于, 逢年过节，都还是会联系的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不一样了。”梁槐序不屑地摆摆手，“我看你是小时候脑烧糊涂了，大家别听他的，见不得光的脏东西才怕人看呢。”

“会招灾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听见他们的对话，严禛觑了前方那座黑魆魆的庙，“而且这尊龙神塑像怎么披着一块绸布？”

粼似乎也没什么胃。

阿蟾指尖蜷了袖，略显局促地侧过脸，郑重其事：“小时候我就冲撞过一次，后来连着烧了七八天，差就没过来。”

“闭着拜神，阿蟾，你这村野怪谈也就骗骗外行人。”他一皱的细格衬衫，抬手抵了抵鼻梁上的厚重黑框镜, “龙冢村这一带的香火源我导师早就梳理过，正统龙神法相求的是神人应, 讲究的是开观信，若是不直视神容, 信众的祈愿怎么传达？神威又如何加？”

看人菜碟得堂而皇之。

周围一圈人齐齐望向他。

适才提起拜神忌讳的并非只有阿蟾，他却径直越过了家境优渥的许慎言，对着前者就是一番说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