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粼？醒醒。”

一个清瘦的影挡在越野车晃的大灯前，正怯生生地俯看他。

那是个面容寡淡的男生，侧脸到脖颈连着几块浅斑块，在惨白的手电光照映，显得像半透明的蝉翼一样单薄。

他右耳垂挤着三颗空落的耳，似乎总在被担惊受怕，缩着肩膀细声细言地促： “粼，快起来吧……咱们那辆车坏了，枳说剩的路只能挤一挤了。”

几辆牧人斜停在蜿蜒幽的泥泞山，其中一辆车斜扎路边的草丛，引擎盖隙断断续续地往外冒着白烟。

正是昨夜粼遥遥一瞥的那队“旅游团”。

“，真够倒霉的。”

“荒郊野岭的，这地方连拖车都不来吧……”

“枳，怎么办啊？”

七嘴八的惊惶声此起彼伏。

“还能怎么办，车就撂这儿了。”

冒烟的机盖前撑着个形悍利的男生，他穿着昂贵的墨工装衬衫，卷起的袖的健壮小臂，正烦躁地嗤了声，重型军靴猛地踹向那只还在打转的改装越野胎：“来几个人，把这边的路清了。”

就在这一晌，斑驳的记忆拨开冷雾般在粼的脑海中飞掠而过。

前这支车队是江菱大学的民俗研究会，那个名叫枳的男生便是此行探险的领队。

研究会的成员们专业各异，人数简，却几乎把各院系最扎的面孔都凑齐了。

其中植学系的粼是了名最难攀折的一株照殿山茶，往南墙上撞的人前仆后继，全都被他拒之千里不说，举手投足间的矜贵与疏离，也总能无端地勾起旁人那难以言说的觊觎与忌恨。

这群习惯了被簇拥的佼佼者，此刻因为抛锚而困在荒僻的山林冷雾，场面一度陷混。

“阿蟾？”

“……嗯？”听见粼的轻唤，瑟缩瘦弱的男生立刻张兮兮地望向他，“是、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？”

粼降半扇车窗，雪白的胳膊松松地抵在窗沿，将颌搁在小臂，略略一顿，才抬不忙不慌：“没说错，我就是想问距离龙冢村还有多远？”

“很、很近了。”阿蟾被他看得略有些慌，“……因为我也只是小时候在村里住过一段时间，距离记不太清了，不过等新加的那辆车跟上来，应该就能发了。”

随其后的，还有四周在冷雾中陡然清晰的闲言碎语。

“粼学平时就病殃殃的，真不明白怎么也跟着社团来这地方……车都抛锚半天了，他倒是一直待在里休息，也可能是真的不舒服，顾不上咱们吧……”

“人家可是大少爷千方百计哄过来的，当然用不着跟我们一样卖力啦。”

“不过他家条件也不错吧？吃穿用度都是名牌，也不怪阿蟾那么上赶着讨好。”

“行了，你们还有闲心说这些？少了一辆车，剩的位置本不够坐，总不能把谁扔在路边不吧？”

“……”

约莫七日前，众人意外听说了一个关于龙冢村的诡秘怪谈，讨论时才发现，社团里竟然恰好就有个能带路的本地人。

就像是冥冥之中，有神佛恶鬼指引着他们来到此地。

命名

窸窸窣窣的窃语粼耳际, 他置若罔闻，敛眸瞄了手机屏幕。

午三半。

正是不久前离开那间旧宅的时间。

山雾蒙蒙的九曲十八弯，泞难行, 是在沿途不慎障, 还是那间旧宅本就是移接木的幻境？

潜鳞所化, 如幻三昧, 现庄严城。

能够驱使那伽神力的唯有虔诚至极的眷属, 可既见本尊，为何又无动于衷呢？

心念电转, 粼觑见瑟缩低的阿蟾指尖攥衣角, 迂讷地试图宽他：“……粼学，他们就是随便抱怨，不是针对你的。”

细声细气的呢喃还没说完, 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 枳那张野眉鼻的脸猛地闯帘, 就在粼没留神间，他大步跨近, 肤的肌理实分明，一抬手大刺刺地撑在车。

“睡好了？”枳整个人欺压, 底是毫不掩饰的征服，影直接罩住了粼，“那辆车报废了，剩的空位不多, 待会儿你坐我的车，宽敞。”

话里话外, 俨然是不剩的人要怎么挤成沙丁鱼罐，四里脸都不太好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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