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林明王原本步履如风地正要门去冢间寻白骨兄，并没闲工夫。

谁知一听严禛表明来意，他当即折返，撩开天衣彩带大金刀地一坐，摆摆手让殿侧侍立的红粉骷髅沏茶：“洗耳恭听。”

严禛言简意赅地说完原委。

寒林明王搁盛着烧酒的骨碗，自觉十拿九稳地竖起一指：“有夫。”

严禛：“……”

“怎么想都是毋庸置疑啊，俱利伽罗瞧着就是沾惹草风成”，寒林明王有成竹，“再者说，你们本就殊途异路，差错才奉成婚。”

“不要空无凭。”严禛帘微抬，梢压着一抹沉静的威压，“况且他从前没有过人。”

寒林明王略略后仰，明晃晃的狐疑：“当真？”

俱利伽罗那副万丛中过的派，竟是童贞之？

“而且他跟我的上一任，没什么系吗？”寒林明王又挑起陈年往事，“我怎么听闻昔年俱利伽罗与他暗通款曲？”

五大明王之位历来承袭，旧年粼初抵神域，他还于尸陀林与兄相依为命，枕白骨而眠，守夜不灭。彼时诸神在上，前任寒林明王如日中天，孰料转瞬之间，便陷业力缠缚，与另一位大人同堕凡尘，神格尽褫。此后，琉璃光明王尊临三千世界，他与如今的般若明王也得受遴选，执掌五方忿怒明王尊位。

严禛抵在天目盏缘的指尖一顿，先慢条斯礼地呷了醇厚陈甘的黑茶，才搁瓷盏，斜斜觑了他一：“谣言。”

寒林明王难得有力见地给台阶就利落地了。

他从善如地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，仰豪饮一燥烈的烧：“那撇开这些捕风捉影，你们婚后日究竟如何？”

严禛垂睫思索：“他一到寒冬腊月就贪睡，溽夏喜泡在冷潭，不挑事端就一日也难安生，挑，牙尖嘴利，去岁他心血来，又三天两变着法为我与旃檀吃。”

寒林明王更难以置信了：“他还会洗手作羹汤？了些什么？不会是给你毒吧？”

“柿酪羊羹，桃脯焖，甜瓜鲤羹，荔枝肝脍。”严禛颔首，随拣了几费工夫的菜。

“那不就是毒吗？”寒林明王听得目惊心，骨碗往案上一搁，“太惨了，这还不赶一拍两散？”

严禛抬眸：“又没让你吃。”

寒林明王：“……”

蓝溪尸林冷翠，骨坛寒鸦惊飞。

严禛步那座被烧熏透的枯白森森的石窟法殿，心忖大抵是远赴铁围山镇压邪在即，归期未卜，相隔甚远，故而难免生些没来由的挂碍。

寒林明王睨着他那副冷峻又隐透烦杂的神，暗从前自己说什么来着？

一早他就不赞成这件婚事，若是谁都没当回事还则罢了，谁知时日一久这二位倒真像是动了真心，然而如逆风执炬，必有烧手之患，俱利伽罗到底是江山易改本难移，瞧如今这架势，不动明王怕是有的受了。

寒林明王心轰轰烈烈地分析一通，眸底自顾自一丝同。

远琉璃殿宇的金光摇曳粼粼，街无忧雨洒落，两侧矗立着绣有八吉祥纹丝绸的石宝幢，兜楼婆香弥漫大千。

就在这时，一袭明净的象牙白掠过七重行树。

“你又不是帖学先生，往后不必再教旃檀书了。”粼吻慵倦，石青窄边的衣襟托着他的颌，行止间，满幅铺陈的蓝翎与榴红尾羽织转。

近旁的忉利天似乎方从善法堂议事归来，雨后暗青的天衣琉璃缀旒，重锦庄严，笑应：“您是嫌我的字难看了些吗？”他眸光落在粼腕间衣里翻卷的一丁靛蓝，却是姿态虔诚地抬手，想要亲手为他拂正。

任谁都能看忉利天底沉凝的贪慕，唯有当局者迷。

“我是嫌旃檀闹腾——”粼意态疏懒地开腔，话还没说完，倏地陷一实的臂弯。

忉利天脸霎时一僵。

寒林明王瞟着忉利天雪上加霜的铁青神，正遗憾兄错过了此番彩纷呈的好戏，陡然间意识到有什么不对。

再三定睛，他才敢确认前这二位赫然穿着样式相同的襕袍。

寒林明王：“？”

不是说貌合神离？

琉璃净域，香霭云廓。

宝幢街另一端，着绯衣重丝的喜天捧着经卷，一雾地跟在香后匆忙喊：“怎么突然跑起来了？”

七重行树玛瑙泽的枝条在地坪上投斑驳光影，真珠缀叶，珊瑚映日。

“旃檀问你怎么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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