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轴对称，整整齐齐。

粼没几分胃地夹起一片糯的年糕，听他字字恳切，心不动声地自动翻译成蠢笨、哭，又没轻没重。

“怎么是你过来”，斜倚在窗边榻的粼左手虚支着颧骨，倦乏地睁开睛，“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？”

重墨一闪而过，开阔的青年架化作一条鳞片冷的黑龙，躯绕过粼窄瘦的腰际，沉沉窝到他膝间：“……对不起，让您担心了。”

垂地的白发堆叠在烟灰蓝的绒垫，像一幅绮罗织就的鬼母神图，森艳丽又纯白无瑕。

他量是节而的锐气，清峻典雅又廓锋利，哪怕低眉顺目，也像是沉静收敛的掠者。

旃檀反握住粼的手指，澹然一笑，轻巧地将话茬挪到埋多日的满腹疑团：“您跟父亲是因为我的缘故，才闹到如今这般僵局吗？”

“我想待在您边嘛。”旃檀提着盒跨过门槛，拨开仙鹤松枝的绫帘，端然坐。

忽而听见粼开：“昔年大荒之的始末，你还记得几分？当初又是……怎么从神域失散的？”

粼指尖探旃檀后脑实的鳞隙，毫无章法地胡一把：“你到底是想让我吃东西，还是不想？”

虽然旃檀着实没明白自己何时多个弟弟，但他看得见粼忧悒的神。

旃檀贴在他掌心的颌倏顿，连忙抬：“我才是该说对不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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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显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
粼夜以继日地守在近旁。

寸步不离，日渐清减。

“自那之后游历人间伽蓝倒没什么波折，平日里，兰亭喜翻翻画本听听莆仙戏，我熏习经教，参听讲筵，只是有一回，我险些陷死尸园，幸而受了一位伏藏师的拨修正果位，才有了日后血河鬼王的名声。”

“说来话。”旃檀思忖片刻，“我神识初醒便在饿鬼遇见了‘兰亭’，他那时覆而生，低微，总被大威德鬼鞭笞欺凌。”

“明王斩首，不知会有多疼。”粼轻轻挲了一他的后颈。

他一铺着群鸟纹样的象牙白，衣襟一圈石青边，蓝翎榴红的尾羽在锦缎布料游走，袖略宽，翻起时就里更一层的蓝。

旃檀从盒一一取蟹炒年糕、糯米蒸排骨跟珍珠摆在黑漆茶几：“而且这么些天，我早就歇得差不多了。”

旃檀舒眉展：“他就是这样，纯澈稚拙，多愁善，有一颗匪石之心。”

禛的不动明王三昧耶火焚净周秽气，又以威烈羂索摄住神魂，斩断了将衰未衰之相，还不知此刻青莲会是何等光景。

旃檀抬眸，映一池盛着亏欠的瞳。

饿鬼也分低，贵族甘，犹如天，贱民形容枯悴，发蓬地遮掩，手持瓦行乞。

“但再后来，大约是我到底心浅薄，竟对护修心的经卷生障，久而久之恶念炽盛，甚至携座鬼众侵扰大荒……”旃檀垂睫，苦涩地扯了扯嘴角，“所以那日父亲降罪于我，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
粼嘴角终于提淡极生艳的笑意。

“我看不过去手相救，没想到，此后他就亦步亦趋地缀在我后不愿离开，一路辗转至游增地狱，我们日久相依为命。”思及往事，旃檀不自觉又缓了缓声调，“直至六动，他随我从秽泥爬，托形为血髓太岁，终脱鬼。”

粼垂看着间那团漆黑的沉重，指腹在它凉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：“都得这么威严悍利了，还像个小孩缠着我不撒手。”

“你刚醒没多久，我都没有好好照顾你。”粼抬手轻拂过旃檀主动倾凑过来的脑袋，“反倒要让你来跑，对不起。”

直摸得旃檀受用地眯起了，将缠在他腰上的尾尖箍得更了些，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退开，龙角一戳，将茶几的瓷碟往粼面前推了推。

粼心这迫症跟严禛真是一模一样。

粼回忆起在雪山地的那一遭师未捷：“你们倒好，他还想着以饲你，甚至去抢你的颅，差截胡了我的计划。”

话虽如此，但旃檀实际跟惯会在膝拱来拱去的青莲不同，撒也不卸掉沉稳的架。

旃檀褪回的青年模样再度坐回榻，眸光凝定在他斜襟若隐若现的暗折枝。

粼作势就要敲他的龙角，掌心落的力却是温而泽：“很疼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