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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。”般若明王举起双手，形松泛来，“二虎相争，不，三足鼎立的僵局，我可没兴致场搅合……说起来，寒林到哪儿去了？”

“哑——”

优钵罗地狱满目皆是冻裂的尸海，青紫莲似的绽开，盛放于森森白骨。

粼从青莲华地狱跌落委顿于地，漉漉的发披散雪中，脸庞静而骇丽，鬼气森森，宛如一幅地狱业火燃烧艳尸的九相图。

那是千年前的事了，严禛却仍旧历历在目。

餐厅演奏悠扬舒缓古典乐的四重奏乐手纷纷停动作，四周打扮得的顾客们也不约而同地噤了声，侍者脚底发虚，手中的托盘好险没站稳将汤全喂给墙边的南洋杉。

……

严禛断然否定：“不可能。”

凡人对此一无所知，却骤古神惮赫灭的心悸。

镂心刻骨。

忽然间，般若明王周游弋的暮金雾气洇散，也蠕蠕钻回。

般若明王面上优雅的笑意终于散尽，缓缓搁酒杯。

一刻，山岳镇海般的不动明王法相威压如千万顷硫磺火池，焰侵袭，震得窗棂的残雪都微微颤栗。

像是不可攀的圣洁金忽地折损俗世，凡胎那经年不愈鲜血淋漓的旧伤。

……

“有我在，别怕。”

严禛记得自己那时恍惚低语。

万籁寂灭。

静静看了会儿，严禛才不疾不徐地指尖轻香槟杯沿。

般若明王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忉利天胆大妄为到竟敢对不动明王与俱利伽罗，撒这样的滔天大谎？”

“你要动真格的吗？”

拙劣地打虎：“哦？竟有这传闻？”

般若明王寸步不退，周不殆的若观火，仿若智慧利剑，在肃穆重压中是劈开了一隅方寸之地。

“倒戈，这投名状可不够。”

“……大约是在，你与俱利伽罗经历人间颠倒梦境那一遭前，忉利天便从天通窥见你将与他结业，而后杀妻戮，缘业俱断，得证空。”

般若明王也不置评，底漾开一抹揶揄的况味：“我记得你不是最听天命的吗？也会不认？”

吐息之间，不动明王教令獠牙怒目的暴恶之相褪却，垢秽血污也凌迟般片片剥落，只是神魂未明。

般若明王笑意稍稍一滞，但很快便散去得无影无踪，滴不漏地装傻充愣：“朱雀大人着实是看我了，这要掉脑袋的浑，我哪敢蹚。”

严禛气定神闲：“我不介意。”

“忉利天能窥探天命，却并非天命。”如镜的白酒映严禛神像般静穆的侧脸，“真真假假，假假真真，他若是在其中添油加醋掐去尾，一时也难辨真伪。”

“我是问，你现在将这些和盘托，是什么居心？”

严禛循声斜睨了，正想起粼在族馆梦魇中逗他的那句“小乌鸦”，般若明王的轻哂便掐断了他沉陷在一幕幕年旧影的思绪。

严禛金发垂落在额前，朝后微靠，绀蓝的瞳凝视着般若明王。

说到底，那时候他也算是克死了粼吧？

般若明王停顿两秒，识时务者为俊杰地清清咙，收拢起一派事不关己的戏谑。

“事已至此，我倒是更在意琉璃光大人会是何态度？”般若明王说，“仅凭一个忉利天，可翻不动这么大的风浪。”

虚空梵音振鸣，雷音顿挫。

法国梧桐斑驳苍白的枝桠横在条拱窗外，严禛撩了撩，蓝瞳孔坠着厚重的冷暗。

犹如细刃自颌至鼻梁的肌肤裁开，他面庞裂一笔直隙，随后，染枯金佛光的竖瞳从翻挤鼓，心莲生天目，法相显圣。

神威与艳异一的忿怒光陡然刺视野。

严禛也记得粼那时温言轻哝。

宛如割昏晓，此岸是沉蓝的岩浆，彼岸是乌金的沙。

餐厅外，有轨电车行驶在残留黑雪的街，几只乌鸦掠过酒店对面暗红的清砖墙，落在斜屋的老虎天窗。

“未尝不敢。”严禛指尖托起酒杯，杯中蒙哈榭的澄金涟漪摇曳，“何况若是克妻……”

粼睫垂如寐，轻轻将面颊搁在严禛光洁坦的膛，十指攀上臂膀。

他话音微顿。

严禛没搭茬，反倒将话抛回去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……我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