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前，他忽觉一阵心慌地去看周霜醉，可那厢觥筹错，弟弟似乎全然未曾注意到这一曲。

这时，一个侍女端着酒壶上前为众人斟酒，行至周雪酌侧，手腕不知被谁碰了一，“哎呀”一声，半壶琥珀的酒全数泼洒在周雪酌的衣袍。

各目光递来，却没人意多闲事，周雪酌衣衫透，寒意刺骨，更是无法拒绝，只得笑着狼狈离席：“……多谢小公爷。”

廊蜿蜒，周雪酌跟着侍女穿过梅林，晃动的提灯好似一枚稠黑夜中漂浮的鬼火。

就在这一刹那，箍在他腰肢的手臂倏地一僵。

侍女即刻惶恐跪地请罪。

可气力悬殊，混中小公爷猛地将周雪酌朝前一，将他整个提抱起来，透过透的衣料，周雪酌大被迫抵住对方的腰腹，以一极其羞耻的姿势被困在对方怀中与假山之间。

默然片刻，他看见周霜醉微微颔首，姿态优雅无可挑剔地满笑意开。

宛如一惊雷炸响。

料丝灯悬于虬曲的梅枝之间，不似寻常烛火，而是一凄艳的冷绿，将林间盛放的红梅照得妖异非常，仿佛满树泼洒的碧血。假山石畔，立着数盏近人的琉璃仙人灯，光影踊跃，灯雕琢的蓬莱仙山映在粉墙，大的岳影也随之摇曳，宛若森罗幻境。

“不知这陋园，可还得了周公之？”

梅林私园与街的喧杂判若两方世界。

“小公爷盛款待，自然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
“还要躲到几时？”小公爷低几声，脸上再无平日的温文假面，只剩志在必得的黑沉，一手死死钳住周雪酌的双腕在石上，另一只手便要去解他透的衣带，“拒还迎的戏码也该演够了吧？你这般躲闪，是嫌我国公府的庙，容不你这尊菩萨？”

“却原来姹紫嫣红开遍，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……”

周雪酌死死垂着脑袋，盯住鞋尖前一小块被踩脏的雪，恨不得自己能就此消失。

小公爷到了嘴边的话，被两人密相贴一惊涛骇浪般的异样柔堵了回去。

“放开……放开我！”细碎呜咽从周雪酌的齿挤，此刻才后知后觉恍然小公爷的找茬并非心血来的欺凌，他屈膝猛，竭力挣扎，“……开，别、别碰我！”

一只手从后猛地捂住了周雪酌的嘴，将他暴地拖假山后的暗。

“……你……”

周雪酌惊得连忙低应声：“小公爷说笑了，我一介俗人，怎敢大放厥词。”

“啊！”徒劳的挣扎与拖拽，周雪酌的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面。

看似询问，实则是命令。

“街上鱼龙混杂，岂是尽兴之所？”小公爷居临地言笑晏晏，“我园中有几个新到的戏班，正愁无人品评，不知可否赏光？”

小公爷蹙眉呵斥：“没用的东西，如此不当心。”随即转向周雪酌，不由分说：“衣衫了，穿着岂不难受？快去厢房换一吧。”

小公爷动作骤停，底的迷在瞬间清明，旋即又燃起更为疯狂的炙，他非但没有松开钳制，反而将臂弯收得更，灼的吐息拂在周雪酌耳侧：“先前听百戏班的侏儒提起，北国有&039;天女&039;，双相，我只当是乡野怪谈……”他掌心缓缓抚过周雪酌的腰际，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沙哑低沉，“没想到，周府就藏着这样的稀世之珍……好，当真是好极了。”

周霜醉被另外几位兴致的公哥围住品评着新得的猎犬，小公爷的目光却始终像沾了的蛛丝，黏着地钩在周雪酌上，盯得他坐立难安。

说着他指尖轻拂过周雪酌漉漉的前襟，不再称“周公”，而是直接唤了声“雪酌”。

这一个“命”字，轻飘飘落令周雪酌心一，他抬望向金碧辉煌的灯盏，只觉得那浮动的光瀑好似载着他驶向不见底的冥河。

就在经过拐角时，灯倏地灭了。

心底最的秘密被猝然撞破，周雪酌吓得魂飞魄散，恐惧化为孤注一掷的蛮力，趁着对方分神，他猛地被钳住的右手，抓起地上半块松动的砖石，不不顾地朝对方额角砸去！

幽的声线贴着耳后响起，小公爷抬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周雪酌僵的肩，五指微微收拢，力不容挣脱却又带着一狎昵的轻柔。

戏台上伶人的袖在缭绕幽绿中拂过，唱词里繁华与荒芜的织，在诡丽的梅林中听来倒像一句不祥的谶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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