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大抵是人的天使然，越是危险的东西，就越忍不住去看。

少女黝黑的珠悄然游移……

赫然撞上另一对鲜烈石榴的红竖瞳。

白措骇得浑打了个激灵，脚在腻腻的苔藓地趔趄了一。

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，这位所谓被称之为“先生”的植学家，似乎眇眇忽忽间笑了一。

“……是虵。”

白措咬了让自己醒醒神，噤若寒蝉地喁喁：“大蛇俱利伽罗。”

粼听见避开视线的藏袍少女无意识地嘴翕张，念这句话，心想如此有识珠的人类实在是难得。

那时刚结束沉睡的粼罕见地没生戏之心，稍作休养便不停蹄地赶赴西北，寻找旃檀的尸首。为了不打草惊蛇，粼先后雇用了好几批人，多番波折却都无功而返。

直至世纪末，最后一批茫茫荒漠的考古队也死的死疯的疯，粼才不得已延缓搜寻。

思绪回笼。

端坐在沙发的粼取起银叉，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：”黑龙殒，逆鳞却不会腐朽，甚至经由期信奉后自行生了‘代神’之能，神祇即使不现，也能应无数信徒祈愿呼唤。”

“香王藏逆鳞之后，看似杳无踪迹，实则世间众生所见所求，所议所愿，皆经由逆鳞转，而他既能收愿力，有朝一日恶行径败，也能撇得一二净。”银叉戳开糯米团那层糯的表，粼不不慢，“只是神明并非无所不能，陨落的神明更是不计其数，唯独香王总会在凡人将要遗忘他时，忽然获得关注，可他偏偏又只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神明，谁看都会觉得有猫腻。”

药师佛新奇地从随车冰箱里翻焦糖冰淇淋，心复杂地叹了气：“我倒是觉得香王颇有禀赋，只是心未定，五炽盛，所以一念即步歧途。”

糯米的甜味在尖散开，粼似乎是在专心品尝，恬然：“贪他力者，终为他所。到来香王又能得到多少？不过是个趁手的傀儡罢了，就是不知执棋之手究竟是何方神圣。”

药师佛听罢粼话语间的明示，却也不震惊香王背后有古神坐镇，这早就是三界神佛心照不宣的秘密，单单凭香王，更是不可能驾驭黑龙逆鳞。

只是再往上，就不是一末神祇能置喙的了。

顿了顿，粼角噙起一尾兴味的笑意：“香王害得你险些神灭形消，你就一都不恨？”

“……大约也恨过，只是过了也就过了。”药师佛跟嘴里冒着白雾的冰淇淋龇牙咧嘴搏斗好一阵，才耸了耸肩，“实不相瞒，我这次来是想个了结，倘若香王之后还是对我恨之骨，我也别无他法。”

“所以，你就这样认输了？”粼故意揶揄。

经过短短几日相，药师佛也算是领略了粼逗人的脾，并不辩解，坦然地笑了笑：“应战就需要我的信徒先士卒，我不想让他们为我冲锋陷阵，我很懦弱，也很没用，也许是认输，但我不会被打败，我只是不想玩这样的游戏。”

此时车队驶向积雪的原山，掠过路两侧涸的盐滩跟零星的风草，车灯扫过不远星星的牦，发如同碎银。

药师佛一会儿目光炯炯，一会儿神躲闪地言又止。

粼线轻合，细嚼慢咽好一阵儿，语气淡然：“既然早就猜到了，就别遮遮掩掩的了。”

药师佛无声吐一气。

纵使亲耳听见，仍不免心神震。

好半晌，他低声说了一句压在心里许久的话：“俱……先生，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？”

粼用银叉戳开糯米团那层糯的表，轻轻颔首。

药师佛药师佛目光闪烁，犹豫了整整三秒才说第一句：“”传闻大蛇俱利伽罗缠绕化作利剑，俯首为不动明王劈天斩渊又将其利剑穿心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
粼：“还有吗？”

药师佛：“……传闻您死无葬之寸，而后从莲降世又堕恶，却仍保有神格。”他中间几次想咳嗽都忍住，最终还是难以战胜八卦之心，毕竟当年三界六，这二位神祇之间关系的言之鼎沸可谓盛况空前。

换句话说，倘若是一介凡人，假如曹雪芹坐在你面前，难能忍住不问红楼梦的结局吗？

粼仍是一派看不喜怒的悠悠然，舀了一混着朗姆酒香的杏酱，继续示意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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