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摇隐仙

舱门打开的刹那，的便是满山梧桐。

正是秋，扶摇山上万株梧桐浸透了霜，叶从金黄到赤红层层叠叠地烧过去。石阶沿着山脊一路向上，尽殿宇连绵，青瓦飞檐隐藏在梧桐林间，气势巍峨又不失清幽。

褚连被人从舱里拖来，衣衫皱成一团，乌发披散，碎发胡糊在烧得红的颊侧，狼狈不堪。脚得像踩在棉絮上，被左右两人架着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山门里走。

褚连的意识断断续续，直到架着他的二人动作停来，迷糊听到句：“崔仙。”

褚连睁开，面前是一位年的女仙，着石青衣，鬓边簪着一支素银梧桐簪，面容严肃，眉间两的竖纹，不怒自威。

“就这么带去？成什么统。”她冷冷剜了那几个修士一：“既要面见山主，也该有个齐整的模样。”

领的修士被她这番话说得面上讪讪，松开了架着褚连的手。女仙不再看他，抬手朝后招了招，两名侍女便从廊碎步上前，一左一右扶住了摇摇坠的褚连。

“带去梳洗，换一衣裳。”她吩咐罢，见褚连面颊烧得绯红，呼急促，便补充：“一会你们二人便在外侯着，等他来后秋霞去请大夫，扶摇山不苛待病患。”

两名侍女低声应是，扶着褚连往偏殿去了。

侍女替他解了那咸菜般的衣衫，用温细细去面上和颈间的薄汗，又重新束了发，换上一素净的月白袍，动作轻而利落。

年轻些的侍女用凉帕替他敷额，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，却正撞上褚连睁开的睛，她立刻慌忙低去，不敢有更多的。

收拾停当后，褚连被重新带至正殿门前。那月白衣袍虽素，却衬得他整个人清减了几分，眉间的病气未褪，反而添了一层克制而从容的沉静。

崔仙将他上端详了一番，总算微微颔首。她转先了殿。随后，那几人便将褚连架起，踏了正殿的大门。

褚连勉抬起，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
扶摇隐仙——陈碎牡。

“连原以为，仙会站在师尊那边。”褚连说。

陈碎牡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染得通红的指甲，闻言轻笑：“男女之对我来说，并没有那么重要。”她波转间透凉薄的惬意，“更何况……他落败，我掌权，不是正好么？”

她款步走到褚连面前，莹白的手指起他的，左右端详了一番，嗤笑：“好像也不是什么天姿国，怎么就了他的。”

褚连任由她着，也跟着笑了起来。他烧得角泛红，睫微垂，陈碎牡瞧见这幅乖觉郁的模样，这才有明白周不苦为何自毁城了。

“连自然不如仙。”他说：“不过仙想错了，无论于齐尊主，或者师尊，我都只是一把锋利的剑，现在这把剑折断，便也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。仙将我抓来，恐怕反而是为师尊解了燃眉之急。”

陈碎牡那轻慢的笑意还挂在嘴角，底却已经冷了来。她盯着褚连看了片刻，松开手后退半步。

“好利的嘴。”陈碎牡说：“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不会拿你要挟周不苦？”

褚连角笑：“仙误会了。连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
陈碎牡盯着他：“众人皆知你自那一战后便居简，龙隐的人说是因你伤得厉害，基尽毁。我却觉得此事没有这样简单。”

殿中一时寂静。殿外满山梧桐被风拂过，沙沙的叶响细碎而绵。

“我现是何境况……仙不如亲自试试。”褚连缓缓：“只是连听说扶摇山的梧桐每一棵都是历代山主的心血。若是全砍了，仙恐怕会心疼万分吧。”

陈碎牡的表彻底沉了去。

她直起，居临地俯视着这个烧得站都站不稳，却在她的地盘上温声细语地威胁她的年轻人。

半晌她转，广袖一拂，大步朝殿上主位走去。她也不回地吩咐：“把人关到栖梧阁去，传大夫好好看看，可别让他死了。”

她在主位上坐，将腕上玉镯对着殿外的天光仔仔细细地端详了片刻，又补了一句。

“对了，加派人手，把护山大阵全打开。若有尊者的消息，不论他在何，立刻报我。”

殿中侍立的修士领命而去。褚连被架着往殿外走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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