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连咬着牙，握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。

作为仙阶修者，光的速度显得不快，甚至可以说很慢。慢到褚连能清清楚楚看见每一光的轨迹，看它们如何织，如何合拢，如何一寸寸，挤压着他周遭的每一寸空间。

褚连低，看着缠满全的锁链。

这话，小月也说过。

褚连的手指，动了一。

齐潜心退后一步，右手控着他山石，左手始终负在后，神很平静。

化作萤似的碎光，散在了空气里。符文破碎时，发极轻极细的声响。

“这人！！竟然悟新的剑技了？”

齐潜心看着他挣扎，声音不疾不徐：“怀月教你的剑，求的是一个动字。动能破敌，却破不了你自己心里的关。你心里压的东西太重了，剑越动，就越易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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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锁死剑尖，第二绕剑，第三死死扣住了护手。褚连猛地想剑，可锁链收的速度，比他的动作快了数倍。尖锐的金属声瞬间炸响，封神剑在暗金光幕里疯狂震颤，发低沉的剑鸣。

掌心悬着的他山石猛地一震，印面骤然变亮。四面八方的暗金光芒应声收，光墙化作光牢，朝着褚连的狠狠收束。

第四锁链，缠上了他的手腕。

齐潜心没再说去。他山石的光芒尽数收敛，可那些暗金锁链没有消失，只是不再收，像一座悬空的牢笼，死死锁着他。

不如往日锋锐无边，而似日溪漫过溪底白石，轻柔而温和。

缠在剑上的暗金锁链到那光的瞬间，像落温里的雪。

那光每靠近一寸，他上的重量就沉一分。并非单纯表面的沉重，渗了骨里、经脉里，渗了他每一缕淌的灵力里的沉重。平正端和，就像一只手稳稳在他肩上，不带半分恶意，却容不得他动弹分毫。

这一次，握法完全改变。

“你说对了一件事。”齐潜心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可你也说错了一件事。”他看着褚连，“我要的，从来不是什么宝，什么功法，不是任何你能想到的东西。”

“我要的。”他说：“是一个答案。”

齐潜心刚才说，你心里压的东西太重了，剑越动，越容易断。

“这后生年纪恐怕未到而立之年，怎么可能？”

他看得见避不开。

褚连被锁链死死缚在半空。

齐潜心少年落在外，自寻左，修金之锋利，后返齐家，天赋异禀，并通金之沉厚。

剑光骤起。

暗金锁链缠满了他的手腕、手臂、肩膀、腰、膝，他山石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，温和，不容抗拒，死死在他天灵盖上。

他翻过手腕。

“所以，剑，心无旁骛，不要跟别人说话，跟你的剑说话。”

小月他的膛。

锁链先缠上了封神剑。

因此，不愧他尊主之名，难有敌手。

他张开的五指，骤然握拢。

然后他重新握了上去。

掌心的他山石跟着一转，印面朝天。光墙的形态骤然变了，从地面翻涌而起，化作一暗金的锁链。它们从砖里钻来，在空气中凝结成颗颗金的滴，从齐潜心脚的影里蔓延来，聚成条条金锁链。

然后是手臂、肩膀、腰、膝，一不落。

褚连问：“什么答案？”

这是齐家的心法，褚连从前听周恬提过。

被锁链缠得最死的右手，握剑的那只手，指和拇指，微微松了松剑柄。剑柄从他掌心去半寸，被锁链卡住，悬在半空。

他正拼尽全灵力，去对抗那无孔不的光。他算半个剑修，灵力走的是锋锐凌厉、一往无前的路，可劈在那暗金光墙上，就像利刃砍了绵密的沙土里，每一剑都能刺去，可每一剑，都被悄无声息地裹住，悄无声息的消失。

齐家是修仙界最古老的世家之一，传承的术法走的从来不是寻常金系术法的路。金系本以锋锐见，齐家却反其而行，取金之沉坠，土之厚重，化锋锐为镇压。不伤人，不夺命，却举步维艰。

他握了十几年剑，每一次都握得极，好似生怕剑会从手里飞走。可这一次，他的手指只是轻轻搭在剑柄上，五指虚握，像拈起一片落，轻得几乎没用力。

”齐潜心开：“可剑再快，也快不过心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