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颜拎起力竭的褚连掠向湖岸，少年悬在半空望着雾散后的潋滟湖光，忽觉额前碎发被风拂起。待脚踏实地，这才后知后觉地作揖：“多谢前辈。”

“不是要你考学。”朱颜素手轻拂，“周尊者收你亲传弟，这机缘旁人求也求不得。尊者数十年未收徒，好不容易松了，你倒还犹豫起来了。”

日光漫过窗棂，在周不苦上落层金边。“十年足够了。”周不苦推开木窗，清风卷着湖畔的嬉闹声涌阁楼。他望着湖畔的少年，角扬起极浅的弧度。

龙隐周家，上仙界符阵圣地，千年间只过七位掌院，当代首座周不苦更是以山海为阵的传说。

“这就是褚千重非要来的小崽？”清江折了截桃枝轻敲栏杆，意兴阑珊地瞧着青袍男案前堆积的拜师帖。

清江蓦然转，桃枝在他掌心寸寸成灰：“我原先以为你只是寿元有些损耗，不曾想你只剩十年寿，还要揽这手山芋。”

青袍人只是笑，并不言语。他起掸去上并不存在的浮尘：“晚课要开始了，请吧。”

清江拽住他袖摆：“不苦，既然你开了这个，我不会拒绝。但，作为好友，我希望百年后我们仍能于黔江之畔对酒而歌，别忘记我们的约定。”

“唤我朱颜便好。我常在此捞些逞的旱鸭，倒练就了这上漂的功夫。”朱颜葱指轻旋，一朵冰绡似的玉簪凭空绽于掌心。

“等等！”褚连急急说：“可是……我连最简单的照明符都……”

褚弥伸指一戳少年额：“磨蹭什么？本家那些老顽固不得看你笑话，如今有这登天梯还不抓？”

机遇

褚连踉跄退后半步：“龙隐书院？我岂敢肖想！”

学舍

“次再应你们游湖……”褚惜伏在岸边呕着湖，气若游丝地叫：“我名字便倒着写！”

清江圈微红，跟了上去。

那些惊才绝艳的天骄都难以通过院考，岂是他这毫无基础、半路认祖归宗的庶能够攀附的？

青袍人搁手中玉笔，广袖扫过鎏金香炉：“千重极少求我，好不容易开只不过让我庇护一个小辈，我自觉亏欠他甚多，又怎愿拒绝。”他玉指节扣住沉木印章，指腹挲着底“龙隐”二字。

绯从褚弥的颈间往上蔓延：“我还要回去继承我爹的拳法，可不能留在这。”

话真的不能说太满，报应这不就来了吗！

龙隐建在泽之上，可见临回廊，回廊两侧整整齐齐悬着风铎，镂空的铃罩里漏光斑，漫漫撒在地砖上，建筑恢弘大气，叫褚连不禁叹龙隐的底蕴厚。

百丈外的楼阁中，一玄衣人斜倚阑，此人着玄袍，眉间一殷红，乌发以发冠束，脑后缀坠珠发带，他面上透些惫懒之，缓缓开：“褚千重嘱托你的事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
“唉——”朱颜指尖绕着发尾拖九曲回的叹息，“木灵的姑娘家，合该个符阵师才算不辜负这样好的天资。”话音未落，却听褚弥：“多谢前辈抬，不过我志不在此。”

他掌心渗薄汗，不由得想起在褚府藏书阁自己对着基础符箓大全抓耳挠腮的窘态，那时候他看了一会丢到一旁，还在幸灾乐祸自己不学符咒不用看这天书。

褚惜轻嗤：“成了周尊者的弟，往后族中谁敢置喙你半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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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带着晨的别少女鬓间，晶莹垂落在褚弥的耳尖：“这般黏人，不如留在书院我的学生吧。”

“好志气。”她促狭地眨眨，倾戳她脸颊：“要拜龙隐门的人可是要把门槛都踏破，你这孩，错过大机缘了。”

“小鬼！”褚弥踏着漫天霞光俯冲而上，落在灵舟上：“姑替你应了！”

“龙隐境不可使用大型灵！”朱颜怒。

朱颜望着局促的少年：“你呢？要不要留来？你爹爹特意同尊者说了，若你愿，便留在龙隐书院当个符阵师。”

么！”话音未落，自己先被少年通红的睛惹得心，别过脸嘀咕：“你这呆……”

灵舟破云而去，只留褚连踉跄跌坐在湖畔。

朱颜正要宽，忽见褚弥祭灵舟，褚惜早已跃上船舷。两人对视间心照不宣，褚连尚未结丹，如何追得上这瞬息千里的上品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