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翎坐起，斜靠在榻上：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
裴云逸本以为，劝裴翎治睛会是个苦差事，可自从他去找过一次萨沙以后，就开始隔三差五地去，每次回来，衣袍间都蕴着一甜香，以前裴翎稍有风草动就醒，裴云逸跟了他十年，从没见他睡过一个完整的觉，这几天裴翎忽然变了，一沾枕就不省人事，有时候能从夜里睡到第二天黄昏，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住了，不停地往坠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晃来晃去。

萨沙抬起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，手里的刀停了。

“两个时辰。”萨沙说着，小刀换了个方向继续削，“好久没睡过了吧。”

毫无遮掩的望在这里每天都有。裴云逸收了剑，目光投向榻上的裴翎。

裴翎躺在床上，原本攥着布的手指慢慢松开，就像突然忘记了疼是什么，天地间只剩那拂的风。

裴云逸坐在窗边剑，完轻轻一抖，剑绷直，闪过一丝碧，他举剑对着窗外细看，楼，一个罗刹女人截住两个路过的年轻男，三人相谈甚，女人笑着一左一右牵起两个男人，了前的矮屋，竹帘落，挡住了外的烈日。

蛇沿着他的腰线慢慢往上游，经过，蛇尾拖在后面，扫开他的衣襟，那颗锁骨的铜扣来，在午后的光里闪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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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云逸猛然起扑过去

裴翎说过让他申时叫醒自己，萨沙还在等，此刻就是申时，裴云逸放不染尘，坐到榻边，裴翎的右手搁在床沿，手指松松地蜷着，指尖朝垂，裴云逸碰了碰他的手背，他依然睡着。

裴云逸把那只手翻过来，掌心朝上，掌心里排着四月牙形的指甲印，淤血凝成一片紫，他用拇指压在那最的印痕上，慢慢过去，裴翎还是没醒，微微动了一，顺着他的力把手指松开了几分，像是习惯了被人握着。裴云逸顺势握住那只手，俯细看，裴翎的衣裳松了些，睡梦中一翻，衣襟跟着散开到肩，肌肤，几青脉隐隐涌动，他低，贴着脉搏慢慢往上走，停在耳垂，嗅着属于这个人的气息。

她没指望裴翎给她讲解，说完就自己动手，掀开了裴翎遮的布条。一双蓝绿的睛现在面前，萨沙仔仔细细欣赏了片刻，翘起嘴角笑：“好看，陪我一夜？”

裴翎把蛇从轻轻拨开，蛇顺着他的手背绕了一圈，又游回地面上去。裴翎坐起来整了整领，重新藏好那枚铜扣。

萨沙嗤笑一声，不依不饶盯着近在咫尺的裴翎打量，伸手在他脸侧比划了一：“你得怎么样？布面。”

萨沙又笑了，这回笑得大声，拍了一自己膝盖。

衔珠港的盛夏没有止休。

裴翎：慌得一批。

疼了那么久，不疼反倒变成了一件奇怪的事，裴翎习惯了忍耐，习惯了牙关咬，习惯了绷着一弦，忽然被人把弦剪了，绵绵地往坠，在一片温的天光里化开。

“不许再说没意思。”

方才萨沙给他喝的也不知是什么，甜得让人眩，敷在颈侧的药膏被捂得微微温，裴翎躺着，连唯一好用的嘴都迟钝起来，海风得像从灶膛里的，门前的束跟着转了个方向。

日明晃晃的，刺得人睛发酸，某些该藏在暗的心思也被蒸煮得愈发剔透。

“不久。”

裴翎挣扎着床，上暂时还不疼，脑袋里净净，像被人用洗过一遍。

“中看不中用，”蛇毒还在起效，裴翎浑酥，也只有那张嘴好用，“我是个瞎，你一整晚对着一个瞎，多没意思。”

萨沙就坐在矮榻边上，没挪过窝，盘起来，攥着一竹似的东西，用小刀一刀刀削着，甜丝丝的香弥漫开来，与裴翎刚才喝的那碗是同一味。

萨沙又往前凑了凑，卷的发过裴翎的鼻尖，他死死抵着她，不择言：“有家室。”

“病，多久了？”萨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
“睛能治，一次来，治睛，治好了——”她说着，伸手指，奇货可居地描摹着裴翎的眉。

“你还会再来。”

萨沙转去抓来一个椰壳碗，倒了，抵着裴翎的往里，细细的痕从角，萨沙看了一会儿，俯伸尖，要把的去，方才还飘飘仙的裴翎悚然一惊，急忙拦住她。

裴翎睡了很久，醒过来时候一凉意压在他小腹上，慢慢游动，鳞片细密地蹭着衣料，萨沙养的那条蛇爬上来，趁他睡着，把他当成了一块温的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