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呢？

裴云逸盯着那伤看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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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恨之外，还有别的东西。

裴云逸了三个月才找到那座古庙。

师父给他饭的时候，会一边抱怨他挑，一边把他不吃的菜挑去。师父饭很难吃，但每次都让他先吃。

一件一件，历历在目，从恨的隙里来。

裴翎鲜少提自己的过去，但是八年了，裴云逸和他朝夕相，总会有些蛛丝迹。

师父的杀意。

裴云逸一座山一座山地找，一座庙一座庙地看。有些庙还有人住，有些早就塌了，有些被野兽占据，有些被山匪当作据。

师父当时正一一地把孔雀翎排开，摊在桌上，闻言抬起，笑了笑。

裴云逸从江南一路往西，了蜀地。

裴云逸闭上睛，脑海里浮现师父的脸。

师父晚上会坐在他床边，看他睡着才离开。他其实没睡着，他只是闭着睛，受师父的目光落在他上，温温的。

终于，在一个秋的傍晚，他找到了。

还有他的。

恨师父让他变成这样。

找师父，个了断。

大多数人摇。

走完了，他就回来。

师父喝醉了话多，说起小时候的事，说他在山里大，庙后面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，秋天的时候满地金黄，他最喜躺在落叶堆里睡觉。

恨师父骗了他八年。恨师父毫无预兆地要杀他。恨师父连一个理由都不给。

现在他懂了。

门歪歪扭扭竖着一块石碑。

那座庙藏在两座山峰之间的夹里，早就破败不堪，墙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。庙门歪斜着，只剩一扇，另一扇不知掉到哪里去了。

师父在笑，眉弯弯的，看起来很温和。

师父想杀他，没能杀死他，只是因为他运气好。

你竟是公主的儿

师父教他练功的时候，会站在他后，握着他的手腕，一遍一遍纠正他的姿势。师父的手很稳，也很凉，骨节分明，修有力。

裴云逸从来没有恨过师父。哪怕师父对他冷淡的时候，哪怕师父把他一个人扔去办事的时候，哪怕师父对他说那些刻薄话的时候，他都没有恨过。

他找了三个月。

裴云逸沿途打听，问那些山里的樵夫、采药人、猎，问他们没有听说过一座荒废的古庙，庙后有棵大银杏树。

但现在他恨了。

蜀地，他要去蜀地，找师父大的那座古庙。

何况裴翎酒量差，却又喝酒。

裴云逸猛地睁开睛。

这是师父留给他的，为数不多的东西。

“当然是杀了他。”师父说，语气很随意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已经开始结痂，虽然一定会留一很丑的疤，但至少保住了手。

就这么两句话，但也够了。

以前，裴云逸问过师父：“如果有人想杀你怎么办？”

他起，把吃剩的冷馒揣怀里，又算了算最近的镇要赶几天路。

裴云逸靠在墙上，盯着屋的破。月光从破里漏来，落在他脸上，惨白惨白的。

师父还说，庙门有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字，但风雨打的，早就看不清了。他小时候没事就蹲在那里，用树枝描那些模糊的笔画，猜那是什么字。

他只会怪自己得不够好。

然后那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，变成那一夜的模样，冰冷，陌生，满怀杀意。

这就是恨吗？

杀意已经了。

裴云逸当时似懂非懂地了。

“那也要杀。”师父把孔雀翎举起来，对着光看了看，“杀意这东西，一旦就会发芽。他今天只是想想，明天就会试探，后天就会动手。你不杀他，他就会一次一次试，直到真的杀了你为止。”

然后沿着师父的足迹，一路走去，蜀地，渝州，汉中，兴元府，广州，安。

他一个人走在险峻的山路上，有时候一天走不了二十里。伤还没好全，左肩使不上力，小臂上的疤痕在雨天会隐隐作痛。

“可是……”裴云逸那时候还小，还会问一些天真的问题，“如果他只是想想，没有真的动手呢？”

蜀地山多庙也多，荒废的更是数不清，谁记得哪座庙后面有什么树。

但他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