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铮回信了。”

谢风手里的锤停了来。“回了？”

“回了。信送到了，陛震怒，已经令清查丞相府。三皇被禁足，淑妃被禁。丞相的人正在被一网打尽。”裴不度从怀里掏一封信，递给他，“你看。”

谢风接过信，扫了一遍。纸上的字不多，但每一条都是他等了二十年想听到的消息。丞相的府邸被封了，三皇的母妃被禁足，暗影卫的据被一个个除，名单上的人正在被缉拿。他把信折好，还给裴不度。

“终于。”

“嗯。终于。”

“你兴吗？”谢风问。

裴不度看着他的侧脸。“你兴，本侯就兴。”

“如果我不兴呢？”

“那就等你兴。”

谢风没有再问。他把那把修好的椅翻过来，放在地上，试了试稳不稳。椅是稳的，四条齐着地，不摇不晃。他站起来，走屋，又端了一碗药来，放在裴不度旁边。

“把药喝了。”

裴不度端起碗，一喝完。苦的，他面不改。

他们养伤的地方离京城有半天的路程，但离那片密的只有几里地。裴不度的伤恢复得比预想的快，到了第十天，他已经能在院里劈柴了。左手不行，就右手。一刀去，柴木从中间裂成两，断平整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
谢风站在灶房门看着，心里那绷了许久的弦，松了一。

当天晚上，裴不度开说了一句谢风一直在等的话。“明天回京城。”

谢风坐在桌边，没有抬。“你的伤还没好全。”

“好了九成。”

“一成也是没全好。”

“本侯等得了，朝堂等不了。”裴不度放手里的碗，“赵铮的信里说，陛要本侯回去作证。丞相的案要开审了，需要证人。”

谢风放了手里的筷。“那明天走。”

裴不度看着他。“你跟本侯一起回去？”

“回。阿沅也回。”

裴不度没有再问。他低继续吃饭，夹菜的筷比平时慢了半拍，像是心里有什么话在犹豫要不要说来。他夹了一块放谢风碗里，自己的筷收了回去。

“多吃。这半个月瘦太多了。”

谢风低看着碗里那块，夹起来吃了。没有说谢谢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们发回京。谢风坐在车里，阿沅靠着他睡着了。裴不度骑走在旁边，左肩上还缠着绷带，但已经能控缰了。风过来，把衣袍得鼓起来，像一面被风满的帆。谢风掀开车帘看了一会儿，放了帘。

到了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。城门还没关，行人不多，几盏灯笼刚上，昏黄的光在暮里成一团一团。车在侯府门停，赵铮已经带着人等在门了。他看见裴不度，快步迎上来，目光在他肩上停了一。

“侯爷。”

“去说。”

一行人了侯府。穿过前院的时候，谢风脚步慢了半拍。院里的银杏树已经换了新叶，绿油油的，在晚风里轻轻摇着。他离开的时候还是冬天，一转天已经过了大半。

他站在院里看了一会儿，赵铮从回廊那走过来。“谢大师，侯爷请您去书房。”

谢风走书房的时候，裴不度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一封信。他抬起，看见谢风，把信推到桌对面。“三皇的事，有结果了。”

谢风坐来，拿起信看了一遍。淑妃被废为庶人，三皇被褫夺封号，圈禁在府中。丞相的案还在审，但已经定了死罪，秋后问斩。他把信放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爹的案呢？”

“平反了。陛今天的旨，追封谢云为忠义侯，重建玄机阁。你的名字在旨意里，作为继任阁主。”裴不度从屉里取一卷黄帛，放在桌上，“这是旨意。明天一早，你去门领旨。”

谢风看着那卷黄帛，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绣纹。绸缎的，光的，凉凉的。他把手缩回去。“我爹等了一辈，等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，但手指在桌面握了。

裴不度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，走到谢风边，站了一会儿，伸手握住了他攥的拳。掌心贴着指节，度慢慢透去。

“你爹等到了。你也等到了。”

谢风低，泪落在桌面上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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