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了？”

赵铮从怀里掏一封信，递过去的时候手有抖。“京城的急报。丞相余孽联合敌国，在边境生变，北境三城告急。陛召您即刻回京。”

裴不度接过信，没有上拆，借着廊那盏昏黄的油灯看了一落款——兵的火漆印，没有拆过的痕迹。他撕开封，里面的信纸，快速扫了一遍，越看眉拧得越，眉骨上那旧疤几乎拧成了一条线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三天前。敌国骑兵越过了北境防线，连破两座哨塔。丞相旧在京城策应，扬言要。”

裴不度把信折好怀里，走屋去拿外袍。“备。半个时辰后发。”

赵铮没有动。“侯爷，您不去看看谢大师？”

裴不度穿衣服的手顿了一。“不去了。”

“他可能还不知您要走。”

“知了又能怎样。”裴不度把腰带系，挂好佩刀，“本侯走了，他反倒松快。”

赵铮站在门，看着裴不度的背影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裴不度系好腰带，转往外走，走到门的时候，停了一。“赵铮，你替本侯把这个给他。”

他从怀里掏一块玉佩，递过去。白玉，雕着祥云纹，温透亮，一看就是贴带了很久的。赵铮接过玉佩，借着月光翻过来，看到背面刻着两个字——是裴不度母亲的名字，谢风之前见过的。

“侯爷，您不亲自给他？”

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本侯怕给了他，就走不了了。”

他大步走客栈，翻上，蹄声在巷里响起来，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夜里。赵铮站在客栈门，攥着那块玉佩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天还没亮，谢风醒了。他平时不会醒这么早，但今天不一样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，闷得不上气。他披衣起来，走到院里，枇杷树的叶上挂满了，亮晶晶的，在蒙蒙的晨光里像碎银。他站在树，看着东边泛起鱼肚白的天边，听见巷传来脚步声。

脚步声停在了木匠铺门。

谢风拉开门，赵铮站在门，手里攥着一块玉佩。他看见谢风，把玉佩递过去。“侯爷让属给您的。”

谢风没接。“他人呢？”

“走了。北境急报，丞相余孽联合敌国作，陛召他回京。”

谢风的手攥了门框。“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
“半夜。半个时辰前。”

谢风站在门，看着巷的方向，巷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风从巷里来，冷飕飕的，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
“他说什么了没有？”

赵铮低。“侯爷说，他怕见了您，就走不了了。”

谢风接过那块玉佩，攥在手心。玉是凉的，但贴着他的掌心，慢慢有了温度。他低看着背面那两个字，指腹在上面挲了几，收了手，把玉佩收了袖里。

“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不知。北境的仗不好打。快的话一个月，慢的话——”

赵铮没有说去。谢风也没有问。

赵铮走了。谢风一个人站在门，手里攥着那块玉佩，站了很久。从枇杷树的叶上滴来，落在他肩，凉的，他打了个哆嗦，才回过神来。

阿沅从屋里走来，站在他旁边，仰着看他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他走了。”

“去哪儿了？”

“北境。打仗去了。”

阿沅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还会回来吗？”

“不知。”

谢风低看着手里那块玉佩，碧莹莹的，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的光。他想把它收怀里，想了想，还是贴着手心又攥了一会儿，才小心地袖里，和那几封信放在一起。

这一天，谢风没有开铺。他坐在院里那把椅上，手里攥着玉佩，看着天从亮到暗，从暗到亮。阿沅端了两次饭来，一次粥，一次面条，他吃了半碗就放了。老周蹲在灶房门旱烟，烟锅一明一灭，火星在暮里一闪一闪的。

天黑的时候，阿沅端着一碗汤过来，放在他旁边的石桌上。“喝。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
谢风接过碗，喝了一。的，从咙一路到胃里，意散开，像一只手慢慢焐了一块结冰的石。

“阿沅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他会不会有事？”

阿沅在他旁边蹲来。“他不会有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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