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赔不起。”

“但本侯不会走，本侯会在乌镇住来，你不见本侯，本侯就等，你不原谅本侯，本侯就等。你一年不原谅，本侯等一年。十年不原谅，本侯等十年。一辈不原谅，本侯等一辈。”

谢风站起来，走到门，背对着他。“你走吧。我不想再看见你了。”

“看够了就走。”

裴不度看着那滴泪，把手收回去。

阿沅没说话，她坐在谢风旁边，靠着他的胳膊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门里透来一线光，细细的，像一银针。

“侯爷，你回去吧。”

“你恨杀你爹的人吗？”

他转，走了。谢风站在门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。风过来，冷的，像刀，他打了个哆嗦，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坐去。阿沅从后院来，蹲在他面前，仰着看他。

“本侯明天再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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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风的肩膀在抖。

“本侯知。”

“哭了。”

“你每天坐在门，影响我生意。”

两人就那么站着，隔着一只手的距离。风过来，得门板吱呀响，得谢风的泪飘起来，落在裴不度的手背上。

谢风的泪在眶里打转，他咬着牙忍住了。

谢风放刨，抬起。裴不度瘦了很多，脸很差，但睛还是那双睛，黑沉沉的，像一看不见底的井。

“本侯能碰你吗？”

“你爹不会怪你的。”阿沅说。

“你又哭了。”

“没看够。”

阿沅伸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的。

“因为我爹也不会怪我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能笑？”

“侯爷，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
谢风把脸埋膝盖里。“因为见了，就会想起他爹了我爹一刀，想起我爹疼了二十年，想起我爹咬自尽，死在一枯井里。我忘不了！！忘不了就不能见他。见了就是对不起我爹。”

“侯爷，你疯了”

“本侯赔。”

“你怎么知？”

“你想你爹吗？”

“来了，至少能看见你，不来，连你都看不见。”

谢风的泪掉来了，他转过，看着裴不度。两人离得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对方睛里的血丝。

谢风的泪又掉来了，他把阿沅抱怀里，抱得很。阿沅没挣扎，也没说话，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
“恨，每天恨。”

裴不度伸手，想他的泪。手伸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
谢风抬起，看着阿沅。她的睛很黑，很亮，像两颗星星。

“本侯没疯。本侯只是想清楚了。这世上，本侯什么都不想要。不要侯爷的爵位，不要北境的兵权，不要朝堂上的虚名，本侯只想要你。”

谢风把脸埋在阿沅的肩窝里，哭得像个孩。

“想，每天想。”

门外，裴不度没走，他站在巷的拐角，靠着墙，听着门里面传来的哭声，风过来，冷的，像刀，他没动。他就那么站着，听着，等到哭声停了，才转离开。

谢风的泪得更凶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声。

“你爹也在天上看着你呢。”阿沅的声音很轻，“他不想看你哭。他想看你笑。”

谢风刨木的动作顿了一，然后继续刨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来看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裴不度站起来，走到他后。“谢风，本侯知你恨我，恨本侯的父亲，恨本侯的姓，恨本侯的血。你恨得对，我不怪你。”

一个在看。刨从刨里涌来，落在地上，堆成一堆。

“有用，每天能看见你。每天能喝到你让人送的粥。每天能坐你的椅。每天能用你给的伞，你说没用，可我觉得无比有用。”

阿沅看着他。“因为我不想让我爹看见我哭，他在天上看着我呢。”

“本侯不回。”

“你明明想他。为什么不见他？”

“阿沅。”

“你留在这里没用。”

“赔得起。”

谢风没回答。裴不度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没往前，也没收回去。

“你来什么？”谢风没抬。

“你知还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