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不度沉默了很久。“恨过。现在不恨了。”

“不是豁达。是累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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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了。”

“警告什么？”

“侯爷，别哭了。本侯不喜看人哭。”他学裴不度的语气，学得不像，但裴不度笑了，笑得泪鼻涕一起。

“我也没事。”

“您是不是在哭？”

“侯爷，以后有苦，分我一半。”

谢风看着他，心里涌上一说不清的滋味。裴不度恨了他父亲十年，然后不恨了。不是原谅了，是不恨了。因为他父亲死了，恨一个死人没有意义。

裴不度看着他，很久。“不够。”

两人对视，像两个孩，在争一个谁都说不清的理。

“侯爷，会是谁？”

谢风把信折好，还给裴不度。“您收着。这是您父亲的遗。”

“您说您父亲是主谋之一。还有谁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第二天一早，赵铮来报——丞相府门发现了一尸，烙着“玄”字，手里攥着一张纸条，纸条上写着——“谢风，一个是你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侯爷，您心好快。”

过了很久，谢风低，用袖了脸。“侯爷，我原谅您了。”

“不够。”

“侯爷，凶手在向我宣战。”

裴不度伸手，把他拉怀里。抱得很，像怕他跑了一样。谢风的脸贴着他的，听见他的心，很快，不像平时那么稳。

“三更了。睡吧。”

“侯爷。”

“不知。本侯查了十年，没查到。但密卷上写着——‘还有一人，藏于暗，乃幕后主使。’”

“够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谢风把老侯爷的信看了很多遍。信纸泛黄，边角卷曲，墨迹褪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——“吾儿不度，为父有罪。”老侯爷知自己有罪，知自己罪孽重，知自己死不足惜。但他不敢说来，不敢认罪，不敢面对。他只能去死，死在战场上，把赎罪的任务给儿。

“谁？”

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，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三声。

裴不度接过信，怀里。

谢风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掌心很，茧很厚。

“嗯。”

谢风的心加快了。还有一个人，藏在暗，是幕后主使。比丞相大，比淑妃大，比所有人都大。是谁？

“本侯没事。”

他想了一夜，没想明白。

过了很久，裴不度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睛还是红的，但表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。

谢风，躺来。裴不度躺在他旁边，两人并肩躺着，盯着帐。

裴不度从他手里拿过纸条，看了一遍。“不是宣战。是警告。”

“欠。”

谢风看着那张纸条，手在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凶手杀了那么多人，杀了老周，杀了陈伯，杀了暗影卫的层，杀了丞相府的人。现在到他了。

“因为他死了。死人是不能恨的。恨了，他也不知。不恨了，本侯心里好过一些。”

裴不度愣住。“什么？”

“本侯欠。”

“侯爷，您真豁达。”

裴不度看着他。“好。”

“不知。但本侯会查。”

“侯爷，您恨您父亲吗？”

谢风闭上。这盘棋比他想的更大，比他爹查到的更。藏在暗的那个人，是谁？皇帝？不可能是皇帝。皇帝要灭玄机阁，不需要假传圣旨。皇？二十年前的皇，活到现在的只有两个人——当今皇帝，和那个被贬为庶人的七皇。七皇被贬的时候才十岁，不可能策划灭门。那是谁？

两人站在书房中间，抱着，哭得像两个傻。

两人对视，同时笑了。

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丞相。淑妃。还有一个人。”

“不欠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我原谅您了。不是原谅您父亲的罪，是原谅您替您父亲赎罪。您不欠我什么，您不用赎。”谢风抬起，看着他，“您已经还了。还了十年，还够了。”

谢风没闭嘴。他伸手，摸了摸裴不度的脸。的。裴不度在哭。那个杀伐果断、冷面冷心的镇北侯，在哭。谢风抱了他，把自己的脸埋他的颈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