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。等皇帝查完密卷，等丞相脚，等三皇犯错。”裴不度的声音很平，“等真相浮面。”

裴不度沉默了很久。“本侯不知。但本侯会查。”

“本侯有话跟你说。”

“没有。但本侯查到了一些事。”裴不度从怀里掏一封信，放在桌上，“你爹留给你的信，是假的。”

谢风站在侯府门，看着空的巷，心里发。他不怕，的时候至少知敌人在哪儿。怕的是这安静，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，云压得很低，风停了，鸟不叫了，狗不吠了，所有人都在等着——等着天塌来。

谢风的心加快了。“找到他了？”

老人的睫颤了一。

谢风愣住了。“什么？”

“没有尸不代表活着。”

谢风放手里的罗盘。“什么话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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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风抬起，睛红红的。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
“不代表死了。”

谢风的泪掉来了。他以为他爹还活着，以为他爹在等他，以为他爹给他留了信——全是假的。三皇编的。用他爹的笔迹，用他爹的吻，用他爹的名字，骗了他。

“那我爹呢？他到底是死是活？”

“那封信不是你爹写的。笔迹模仿得很像，但有几个地方不对。‘风’的‘风’字，你爹写的时候最后一笔会往上挑，这封信上是平的。‘爹’字的‘父’，你爹写的时候撇比捺，这封信上是捺比撇。”裴不度看着他，“本侯对比了你爹以前写的信，三十几封，每一封都仔细看了。这封信，不是他写的。”

老人的嘴动了一。

“你儿不知你的秘密。裴不度也不知。如果他们知了——”三皇笑了，笑得很温和，“他们还会帮你吗？”

“谁写的？”

密卷呈上去之后，京城反而安静了。安静得不正常。御史台不弹劾了，暗影卫不夜袭了，三皇不来了，连丞相府都关了大门，门前连个守门的都看不见。整条街像死了一样。

“不知。但本侯会一直等。”

“不知。但本侯猜，是三皇。”

阿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她看谢风的神变了，不再是那“你写的地好丑”的嫌弃，而是那“你看起来快要死了”的担心。谢风说自己没事，阿沅说“你骗人”，他说“我是骗”，阿沅沉默了一会儿，说“你骗不了我”。

“为了让你以为你爹还活着。让你以为他在等你。让你为了找他，什么都愿意——包括密卷。”

那天晚上，谢风又失眠了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帐，脑里全是那封假信。三皇模仿他爹的笔迹，写了那封信，让他以为他爹还活着，让他为了找他什么都愿意。他差就上当了。如果不是裴不度查来，他可能到现在还蒙在鼓里。

“关于你爹。”

“风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“为什么要写假信？”

谢风把假信撕了，撕成碎片，扔火盆里。纸片在火里卷曲、发黑、变成灰。他低着，看着那些灰，泪滴在灰上，溅起一小片烟尘。

“侯爷，我爹可能真的死了。”

这天傍晚，裴不度比平时早回来了一个时辰。他走书房，把佩剑解来放在桌上，坐来，看着谢风。

谢风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掏怀里那封信，展开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风，最后一笔是平的。爹，捺比撇。他看了十几遍，手越来越抖。

两人对视。烛火在两人之间动，把他们的影投在墙上，叠在一起。

裴不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他每天早晚归，在兵和侯府之间来回跑，回来的时候脸一天比一天差。谢风问他怎么了，他说没什么。谢风不信，但没再问。

。”三皇的声音很轻，很温和，但睛不笑了，“皇帝很震怒。他要查。查到了，本王就完了。你儿就赢了。”

谢风无言以对。这小丫的嘴越来越毒了，不知跟谁学的——大概是裴不度。裴不度那张嘴，平时不说话，一说话就噎死人。

裴不度看着他。“没有尸。”

谢风一气。“等多久？”

老人的手指动了一。三皇站起来，转走去。暗门在后关上。密室里重新陷黑暗。老人靠在墙上，嘴角动了一，这次说了声音，很轻很轻。

“但本王不会让他赢。”三皇蹲来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，“本王手里还有一张牌。你。”

山雨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