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不度嘴角弯了一。“本侯在军营里学过一个理——想关住一个人，就要关得死死的。留一丝，他就会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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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爷。”

两人躺在黑暗里，听着彼此的呼声。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来，银白的光照在窗纸上，把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。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什么都行。兵书、史书、机关术——都行。”

“没写错。地就是土上也有。”

“什么书？”

“侯爷，您别骗我。”

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之后，本侯带你去江南。”

“您从哪儿学的？”

谢风的泪滴在书页上，把“巧”字洇开了一。他用袖了，继续看。

裴不度看着他。“想来了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裴不度的手收了一些。谢风闭上，听着他的心。一一的，很稳，很有力。他数着那个心，数着数着，睡着了。

“写错了。”谢风说。

第二天，赵铮送来了一摞书——《孙兵法》《三十六计》《史记》《资治通鉴》，还有一本《玄机阁机关术要略》。谢风看着最后一本，手开始抖——这是玄机阁的书，是他爹写的。他翻开来，第一页写着——“谢云著。”字迹工整，一笔一划，和他爹留给他的信上一模一样。

裴不度没说话。谢风闭上，听着他的呼声。这一次，他很快就睡着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谢风醒来的时候，裴不度已经走了。门还是锁着的，窗还是钉死的，但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把匕首。匕首不，只有掌大，鞘是黑的，上面刻着一个“裴”字。旁边放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——“防。别用。”

这一天，赵铮来送了三次饭。早饭是白粥、馒、酱菜、卤。午饭是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一碗鱼汤、一碗米饭。晚饭是银耳莲羹和桂糕——桂糕是阿沅的，比昨天的好吃一些，但还是太甜。谢风吃了两块，留了两块，准备明天再吃。

“吃饭、睡觉、想事。”

“好。”谢风的声音很轻，“我们去看老周。”

“没有。你锁得太了。”

“本侯不骗你。”

谢风把脸埋裴不度的，哭得像个孩。裴不度伸手揽住他的腰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一，两，三，和之前他噩梦的时候一样。但这一次不是噩梦，是真的。裴不度说锁一辈，不是开玩笑，不是威胁，是承诺。

“好。那我等着。”

“您能不能给我一本书看？我无聊。”

谢风把那本书贴在，闭上。爹，你在哪儿？你知不知我在找你？你知不知有人把我锁起来了？你知不知——我想你了。

“北境。关俘虏的时候。”

“您说等我爹找到了，您就放我来。我爹找到了之后呢？”

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明天让赵铮给你送。”

过了很久，谢风不哭了。他抬起，用袖了脸。“侯爷，您说话算话？”

“看老周。”

他把书放来，翻开第一页，开始看。

午，阿沅又来了。她蹲在门外，从门里来一张纸。纸上写着“人天地”三个字，字迹歪歪扭扭的，“地”字的“也”又跑到“土”上面去了。

“去江南什么？”

谢风拿起匕首，刀锋。刀锋很利，在晨光里闪着寒光。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袖里，和银针放在一起。

“算。”

“想怎么去。”

晚上，裴不度又来了。他打开门锁，走来，坐在床边。“今天了什么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侯爷。”

谢风的泪又掉来了。老周死了，坟在乌镇后面的山上。裴不度要带他去看老周，去给老周烧纸，去告诉老周——少主回来了，阁主也快回来了。

讲的是机关术的原理——“凡机关者，以巧制胜，以力制动。巧不足则力胜，力不足则巧胜。”这是他小时候背过的第一句话。他爹坐在书房里，抱着他，指着书上的字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。“风，记住了吗？”“记住了。”“背一遍。”“凡机关者，以巧制胜，以力制动。巧不足则力胜，力不足则巧胜。”“乖。”

“谢谢侯爷。”

谢风无言以对。裴不度躺来，闭上。谢风躺在他旁边，盯着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