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谢风又失眠了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帐，脑里全是那扇铁门、那条甬、那间空石室。他爹可能就在那扇门后面，在另一条甬、另一间石室里，被关着、被折磨、被等死。

“别动。睡觉。”
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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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衣人低着。“殿，谢阁主真的不在您手里吗？”

锁起来

“睡吧。”裴不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明天还要查案。”

谢风不动了。裴不度的掌心很，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肤。他闭上，这一次，真的睡着了。

“不行。您去了，三皇会说您是去。”

“等他把真密卷给本王，本王就让你死。”

没人应。托盘被走了。谢风坐在床上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他低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手没抖，但心在抖。裴不度把他锁起来了，不是关禁闭，是保护。怕他再去丞相府，怕他死在外面，怕他见不到他爹。但他不能不去。他爹在丞相府，在某个密室里，等着他去救。

京城另一，丞相府的地密室里，一盏灯还亮着。三皇萧景明坐在椅上，面前跪着一个人。“谢风今天来过了。”三皇的声音很轻，很温和，“他看到了空石室。他以为他爹不在本王手里。”

老人的睫颤了一。

“裴不度！”他冲着门喊，“你放我去！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里来一个托盘，上面是一碗粥、两个馒、一碟酱菜、一碟卤。粥是的，馒是刚蒸的，切得薄薄的，码得整整齐齐。谢风端起粥喝了一，甜的——放了红枣和枸杞，和裴不度平时喝的不一样，和他之前喝过的一样。裴不度让人他的味的。

三皇蹲来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“谢阁主，你儿来过了。他以为你不在这里。他快上钩了。”

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活着。”

裴不度说到到。第二天一早，谢风发现自己的房间门从外面锁上了。不是那上门闩的锁，是铁链加铜锁，锁得严严实实，连窗都钉死了。他推了推门，纹丝不动。他敲了敲门，没人应。他喊了几声“侯爷”，回答他的是廊画眉的叫声——赵铮那只鸟今天叫得格外，像是在嘲笑他。

三皇笑了。“在。但不是那间石室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了一墙上的砖。砖凹去，墙上现一暗门。他推开门，走去。里面是一间更小的密室，密室的角落里，坐着一个人。那个人穿着灰的衣服，发全白了，脸上全是皱纹，瘦得像一副骨架。他靠在墙上，闭着，像死了。

“侯爷！贫——我要去！”还是没人应。谢风喊了十几声，嗓都喊哑了，外面一动静都没有。他气了，躺在床上盯着帐，想起上次裴不度说“你跑一次，我抓一次”，他以为是开玩笑，没想到是真的。裴不度这个人，什么都当真。

“你怎么知？”

“因为三皇要用他换密卷。如果死了，他就没有筹码了。”

没人应。

谢风闭上，但睡不着。他翻来覆去，把被踢开又盖上，把枕翻了个面又翻回来。裴不度伸手，在他肩上。

谢风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还活着，还没死。他还有时间，还有机会。

“你说我爹还活着吗？”

我爹。我找了他二十年。我不能让他死在那里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吃完了。”

三皇站起来，转走去。暗门在后关上，密室里重新陷黑暗。老人靠在墙上，嘴角动了一，说不话来。

裴不度看着他，很久。“好。”

裴不度把他锁起来了。像关一只不听话的猫。谢风不知该生气还是该动——生气是因为他失去了自由，动是因为裴不度怕他死。他想了想，决定先生气。

谢风一气。“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谢风一气，告诉自己冷静。他从袖里银针，试着拨锁芯。铜锁是特制的，锁芯里有两卡簧，他的银针太细太，拨不动。他又试了试窗——窗从外面钉死了，用三铁钉钉在窗框上，他推了两，纹丝不动。他放弃了，坐回床上，盯着那扇闭的门。

裴不度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“本侯替你去。”

“侯爷。”

谢风把粥喝完了，馒吃了一个，吃了半碟。他把托盘放在门，敲了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