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”

“几个御史，两个侍郎，一个尚书。”裴不度靠在椅背上，“不多。但够了。”

谢风不知该说什么。裴不度在朝堂上公开了灭门案，把丞相的罪行公之于众，把皇帝到了墙角。皇帝如果不查，就是包庇。皇帝如果查，丞相就完了。但皇帝也可能——杀了裴不度。

“侯爷，您太冒险了。”

“不冒险。本侯手里有兵。”

谢风一气。“您除了‘有兵’还会说什么？”

“还会说——你是本侯的人。”

谢风的眶了，赶低，假装在整理桌上的罗盘。“侯爷，您别总说这话。”

“哪话？”

“就是这——让人想哭的话。”

裴不度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。那天晚上，谢风又失眠了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帐，脑里全是裴不度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——“谢大师不是江湖术士，是玄机阁的传人。”“本侯要翻案。”“你是本侯的人。”

每一句都像针扎在他心上，疼，但不想。

“侯爷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今天在朝堂上说灭门案的时候，怕吗？”

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怕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本侯等了十年，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

谢风翻了个，面朝裴不度的方向。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，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廓。“侯爷，您说皇帝会查吗？”

“会。但他不会自己查。他会让三皇查。”

谢风的心猛地一。“三皇？他是丞相的人。”

“所以皇帝让他查。皇帝想看看，三皇和丞相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裴不度的声音很低，“皇帝不是傻。他知丞相在培植势力，知三皇在拉帮结派，但他需要证据。本侯今天把证据送到他面前了，他会查。但查多久，怎么查，查到什么程度——要看三皇的态度。”

谢风明白了。皇帝在试探三皇。如果三皇认真查，说明他跟丞相不是一伙的。如果三皇包庇丞相，说明他跟丞相是一条船上的人。不结果如何，皇帝都能看清三皇的真面目。

“侯爷，您这一招够狠的。”

“本侯说了，将计就计。”

谢风闭上。将计就计，又是将计就计。裴不度每一步都在算计，每一个人都在他的棋盘上。但他自己也在棋盘上，是棋，也是棋手。

第二天，三皇来了。他穿着一月白的袍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笑得温如玉。裴不度在前厅见他，谢风坐在旁边。

“皇叔，父皇让本王查玄机阁的案。”三皇开门见山，“本王想请谢大师帮忙。”

裴不度看着他。“帮什么忙？”

“提供证据。谢大师手里有密卷，有玉佩，有信。本王需要这些证据。”

谢风的手在桌攥了。密卷不能给，给了丞相就毁了。但如果不给，三皇会说他不合查案，治他的罪。

“殿，密卷不在我手里。”谢风说。

“在谁手里？”

“在我手里。”裴不度接过话，“密卷是本侯保的。谢大师只是帮本侯看。”

三皇看着裴不度，笑了。“那皇叔把密卷给本王吧。”

“不行。密卷是本侯的证据，本侯要亲自呈给皇帝。”

三皇的笑收了一些。“皇叔，父皇让本王查案，不是让您查案。您不把证据给本王，本王怎么查？”

“殿怎么查，是殿的事。本侯的证据，只能给皇帝。”

两人对视。三皇的睛不笑了，冷得像冬天的河。裴不度的睛更冷，像千年不化的寒冰。“皇叔，您这是抗旨。”

“本侯不是抗旨。本侯是护旨。密卷是圣，不能随便给人。”

三皇站起来。“好。本王去问父皇。父皇说让您，您就。”

他走了。谢风坐在椅上，手心全是汗。“侯爷，您把密卷给他吧。不给他，他会治您的罪。”

“不会。他不敢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密卷里写着他的名字。”

谢风愣住了。“什么？”

裴不度从怀里掏密卷，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着一行字。谢风低看——“丞相赵无极通敌叛国，三皇萧景明知不报，同罪。”他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。三皇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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