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冷静。呼。”

谢风咬着牙，牙关咯咯作响。他的睛红了，不是要哭，是要杀人。二十年的仇恨像一困兽，在他腔里横冲直撞，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
“谢风。”裴不度叫他的名字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有分量，“呼。”

谢风一气，又缓缓吐来。去的是冰冷的夜风，吐来的是的气息。

“再。”

他又了一。

“再吐。”

他吐来，那个困兽安静了一些。

“好。”裴不度松开他的手，“本侯带你回去。”

回到侯府，谢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对着那盏烛火发呆。裴不度在理尸的事，赵铮跟在他后面跑前跑后，阿沅已经睡了。

书房里很安静，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。谢风看着那簇火苗，想起他爹站在火里冲他笑的样。

爹，你看见了吗？有人在替你报仇。是你吗？是你回来了吗？

没有人回答。

烛火了一，像是有人在叹气。

谢风趴在桌上，把脸埋胳膊里。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，只知醒来的时候，上多了一件外袍。墨的，领有暗纹，是裴不度的衣服，还带着温。

他把外袍攥在手里，攥了很久。

第二天，赵铮带来了一个消息——第六尸的份查清了。死者叫赵四，是丞相府的事，在丞相府待了十五年。他也是暗影卫的人，而且是“鹰”——王虎的上线，暗影卫在京城的联络人。

“鹰。”谢风重复了一遍，“暗影卫在京城的联络人，死在丞相府门。凶手怎么知他是鹰的？暗影卫的代号从不外传，只有人知。”

裴不度看着他。“所以，凶手是人。”

谢风的手又开始抖了。人。玄机阁的人。活着的、没死的、隐姓埋名的、可能已经投靠了丞相的人——或者，是他爹。

“侯爷，”他说，“我今晚要去一趟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城东。我师父生前住过的地方。”谢风看着他，“他留给我的遗里，可能还有我没找到的东西。”

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本侯陪你去。”

“不用。我一个人去，更快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侯爷——”

“本侯说了不行。”裴不度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你一个人去，暗影卫会盯上你。本侯不冒这个险。”

谢风看着他的睛，那双黑沉沉的睛里，有一他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命令，不是保护，是请求。裴不度在请求他不要一个人去。

谢风的心了。
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
晚上，两人从侯府后门去，穿过两条巷，到了城东的一间破房前。这是他师父李有福生前住的地方，一间又小又矮的土坯房，屋的茅草都烂了，窗纸破了一个大，风一就哗哗响。

谢风推开门，一霉味扑面而来。屋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他摸火折亮，微弱的火光勉照屋里的廓——一张破桌、一把破椅、一张用砖垫了的床，还有一个倒了一半的柜。

他蹲来，在床底摸到一个木箱。箱很小，落满了灰，锁已经锈死了。他用银针拨了几，锁开了。

箱里只有一样东西——一封信。信封上写着——“谢风亲启”。

是他师父的字。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学生写的，但他认得。

他拆开信，借着火光看。

“风，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师父已经走了。师父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——你爹还活着。二十年前，他从密逃去之后，没死，也没跑。他去找丞相了。后来发生了什么事，师父不知。但师父知一件事——你爹还活着，他在等你。”

谢风的泪滴在信纸上，把墨迹洇开了。

“师父这辈没什么本事，就会骗人。师父把骗人的本事教给你，是想让你活去。现在你应该不用骗人了，有人护着你了。那个人，信他。”

信的最后一行，字迹歪歪扭扭的——“风，师父在面等你爹。让他别来太早，师父还想多清静几年。”

谢风跪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孩。

裴不度站在门，背对着他，没回。

月光照在裴不度的肩上，银白的一片。

谢风哭了很久，久到蜡烛烧完了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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