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风把玉佩收怀里，和那两枚放在一起。

浑是汗，心快得像要从腔里蹦来。他大大地气，手在抖，在抖，整个人都在抖。

他翻来覆去地看，指腹挲着那些纹路，一遍又一遍。玉佩的边角有一很细的裂纹，像是摔过的——灭门那夜他跑密的时候，玉佩从脖上去，摔在地上，裂了一。后来被谁捡走了，二十年后现在一个死人的手里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谢风把那块失而复得的玉佩攥了一整夜。

第五尸。五天，五个人，五个“玄”字。

“本侯不选择。”

“好。那我等您。等您把杀人的人绳之以法。”

“侯爷，”谢风的声音还有哑，“今天还去验尸吗？”

谢风穿衣服的速度就是回答。

然后他爹回过，不是他爹的脸。是一张陌生的、苍白的、没有表的脸。那双睛是空的，像两个黑。

谢风坐起来，心猛地一沉。“又一个？”

“因为没有必要。”裴不度走回来，在他对面坐，“你就是公。”

他伸手去抓他爹的衣角——抓住了。

看着月光落在他肩上，看着那旧疤在银白的光里显得很浅。

像有人在外面叹气。

谢风的眶又了。他赶低，假装在看手里的玉佩。

谢风抬起，笑了，笑得泪差掉来。

谢风几气，了。他说不话，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

“噩梦了？”裴不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河面，不知还藏着多少尸，多少块玉佩，多少个“玄”字。

谢风把玉佩贴在心，闭上。

裴不度没说话。

北城的一条死胡同里，尸靠在墙上，坐着，像睡着了一样。是个老儿，发全白了，脸上全是褶，看着至少有六十岁。是一个烙上去的“玄”字，和其他人一样。
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，得窗纸哗哗响。

三枚玉佩，贴着心，冰凉。

裴不度转过，看着他。

窗外的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在护城河的面上，银白的一片。

睡不着。脑里全是陈虎那个血淋淋的“玄”字，全是玉佩被掰开的手指，全是那个左有瘸的灰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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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追上了。

“你爹没有错任何事。玄机阁没有错任何事。你们是被害者，杀人的人是丞相。”裴不度的声音很低，很沉，“本侯查这个案，不是为了帮你，是为了把杀人的人绳之以法。你和公，是一的。”

现在不嫌丑了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终于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。梦里又看见他爹，还是站在火里冲他笑，笑完了转走。这一次他没站在原地等，他追上去，追火里，火着他的衣服，得他开绽，但他没停。

难忍

谢风愣住了。

“昨晚死的。在北城，离陈虎家不到两条街。”裴不度把外袍穿上，转看着他，“你要去吗？”

谢风猛地惊醒。

“侯爷，”他说，“您说站在公这一边。但如果公和我在一边，您选哪个？”

玉佩还是小时候的样，白，雕着祥云纹，背面刻着“命百岁”——俗气得不能再俗气的款式，但他记得清清楚楚。三岁那年娘给他上的，说“风着好看”，他嫌丑，哭着不肯，爹哄了半天才哄好。

一只手在他后背上。掌心很，不轻不重地拍了两。

裴不度没再问，手也没收回去。就那么一一地拍着他的背，像在哄一个噩梦的孩。谢风觉得自己应该躲开——他都二十三了，不是三岁，被人拍背哄睡觉像什么话？但他没躲。不是因为不想，是因为太想了。他贪恋这被人放在心上的觉，贪恋得连自己都觉得丢人。

他闭上，在心里说：爹，如果你还活着，如果你在杀人——停。这些事，我来。你不能脏了手。

过了很久，他的呼平稳了。裴不度收回手，坐起来，开始穿衣服。动作很轻，像是怕吵到他，但其实他已经醒了。

“去。”裴不度系好腰带，“又发现了一个。”

“侯爷，您这人真的——说话太好听了。”

裴不度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