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哭了。”她说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第六层，咔。

第七层，咔。

过了很久，谢风一气，转过。

谢风低看着盒里面的东西——一块玉牌，掌大小，通漆黑，正面刻着一个“玄”字，背面是一幅地图。

千机锁的锁孔。

第四层，咔。

“今天不。”他说，“天快黑了，去太危险。明天一早，本侯陪你。”

第五层，咔。

车不能走了，路太窄。四个人改为步行，沿着竹林间的小路往山里走。谢风走在最前面，裴不度跟在他后，赵铮在后面，阿沅骑在赵铮脖上。

越往里走，竹越密。光从竹叶的隙里漏来，在地上画一块块光斑。空气里有竹叶的清香，混着泥土的，还有一说不清的味——像是烧焦的木的味，过了二十年还没散尽。

谢风站在空地上，看着那些烧黑的木桩，眶了。

谢风的心越来越快。

谢风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那些符纹。指尖到石面的一瞬间，一凉意从指尖窜上来，顺着胳膊一路窜到心脏。他打了个哆嗦。

爹教过他的那真气路径，他全想起来了。

“走吧。”

第二层，咔。

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，在山崖里面。

谢风睁开，把手指在锁孔上，真气缓缓注。

转过一个弯，前豁然开朗。一片空地，很大，方圆近百丈。空地上满了荒草，野草有一人多，在风里摇摇晃晃。草丛里零星几截烧黑的木桩，歪歪斜斜的，像一排墓碑。

真气从丹田提上来，沿着手臂的经络，向指尖。这一次，他没有急着注锁孔，而是在心里把七层锁环的路径过了一遍。第一层，从少商，经鱼际，走太渊。第二层，转向溪，经偏历，走温溜。第三层——

裴不度站在他后，没说话，也没他。

第一层锁环，咔。

“嗯。”谢风把玉牌收好，“小时候我爹说过，玄机阁面有一个密室，藏着阁里最重要的东西。他本来想带我去看的，后来——”他顿了一，“后来就没机会了。”

这是玄机阁。他生的地方，他大的地方。正厅在这里，书房在这里，园在这里。他爹的书房在东南角，窗朝南，冬天光能照来，洋洋的。他娘的园在西边，满了牡丹，天开的时候，满院都是香的。

“密室在山的，”谢风说，“从石门去，要走一段甬。甬里有机关，不能闯。”

“侯爷，”谢风站起来，“老周还说什么了？”

七声响过，铜盒的盖自动弹开了。

“他说，密室里有你想要的东西。”裴不度看着竹林，“但他打不开门。”

周知他活着，知他在京城，但从来没来找过他。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暗影卫在找他，如果老周来找他，两个人都会死。

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有荒草，和烧黑的木桩。

阿沅从赵铮脖上来，走到谢风旁边，拉住他的手。

谢风一气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

“怎么打开？”裴不度问。

谢风，他也知现在不是去的时候。甬里的机关二十年没维护过，不知还灵不灵。白天去还能看得清，晚上去就是找死。

谢风从怀里掏那个铜盒——千机锁。之前裴不度给他的，他贴带着，每天晚上都在研究。盒盖上的锁孔很小，只有筷尖那么。他把手指在锁孔上，闭上。

裴不度走到山崖前，拨开藤蔓。藤蔓后面，是一扇石门。门不大，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门面上刻满了符纹，和千机锁上的符纹一模一样。门的正中间，有一个掌大的凹槽，凹槽的形状是一把锁。

第三层，咔。

“你爹设计的？”裴不度问。

“没有。”谢风了睛，“风大。”

“侯爷，密室在哪儿？”

空地的尽，是一座山崖。山崖上满了藤蔓，绿的叶密密麻麻，把整面山崖遮得严严实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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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不度看着石门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阿沅没拆穿他，握着他的手，安安静静地站着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说，“千机锁的锁孔，在门里面。需要先打开外面的锁芯，门才能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