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沅抬起，看着裴不度，那双黑溜溜的睛里没有害怕，只有一超年龄的平静。她拉了拉谢风的袖：“他是谁？”

车在山路上又走了两个时辰，天黑的时候在一个村停。村很小，只有十几人家，没有客栈。赵铮敲开了一农家的门，给了几钱银，主人家腾了两间房。

谢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脆。他愣了一，然后笑起来，伸手摸了摸她的。阿沅躲了一，没躲开，皱着眉让他摸了一。

阿沅看了他一，又看了裴不度一，低。

阿沅了，对着裴不度福了一福：“侯爷好。”

阿沅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目光越过他，落在他后的车上。裴不度不知什么时候了车，站在车旁边，正看着这边。他穿着灰的袍，腰间没有佩剑，但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就像一把鞘的刀。阿沅的神闪了一，然后低，继续吃桂糕。
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砍人的柴。”

谢风没再问。但他注意到，阿沅说“不认识”的时候，右手的小指动了一。那是撒谎的表现——不是每个人都会左边眉，但这小丫的反应在手指上。

谢风不信。暗不是自己会的，那是要练的，要人教的，要日复一日地苦练才能练那茧。阿沅才七八岁，手指上的茧至少练了两三年。也就是说，她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练暗了。

挤挤。

一间给赵铮，一间给裴不度和谢风。

“阿沅，”谢风压低声音，“你认识一个叫老周的人吗？”

谢风看着她，总觉得哪里不对。这丫太听话了，听话得不正常。七八岁的小孩，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，见到两个陌生的男人，不应该这么平静。

”

谢风现在和裴不度挤在一张床上，中间隔着一个拳的距离。裴不度的温传过来，的，像冬天里的火炉。

阿沅的神闪了一。

裴不度坐在床边，脱了鞋，看了阿沅一，又看了谢风一。那神的意思是——你知她是谁。

阿沅了，抱着谢风给她的被，走到房间角落，铺好，躺去，闭上。

谢风心里咯噔一声，低去看阿沅的手。果然，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，那是期握暗磨来的，不是砍柴能磨的位置。

“她、她以前砍柴的！”谢风急中生智，“砍柴也要握斧，握久了就有茧。”

他往床沿挪了挪，裴不度的手伸过来，住他的腰。

裴不度看着谢风，又看了一阿沅，嘴角微微动了一。

谢风带她回到车旁边，对裴不度说：“侯爷，贫捡了个丫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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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继续往前走。

“谢大师，”他说，“你这丫鬟手指有茧，是练暗的。”

晚上，谢风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阿沅睡在地上，呼均匀，像是睡着了。裴不度躺在他旁边——又同床了，这次是因为房间太小，只有一张床，裴不度说“本侯不想睡地上”，谢风说“贫也不想”，两人对视了一，裴不度说“挤挤”。

谢风摇。他不知，但他猜到了。

“阿沅，”他问，“你那个暗，跟谁学的？”

裴不度看了一阿沅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到她袖。

谢风想了想：“你跟我们睡一间。地上。”

谢风不动了。

“我睡哪儿？”她问。

“不认识。”

谢风松了气，把阿沅也抱上车，让她坐在自己旁边。车厢里一挤了两个人，更窄了，谢风的贴着裴不度的，他往旁边缩了缩，缩不动。

“别动。”裴不度的声音很低，“会掉去。”

阿沅坐在谢风旁边，腰背得笔直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，一动不动的。她看起来不像个野孩，倒像个受过训练的小兵。谢风看着她，心里越来越疑惑。

“他是贫的雇主。”谢风说，“你叫他侯爷就行。”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“没人教。”她说，“我自己会的。”

除非——她见过更危险的场面。

四五岁，正是他在玄机阁的年纪。

阿沅站在门，看了看房间，又看了看谢风。

裴不度没说话，转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