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边？”裴不度的声音沉了来，“玄机阁旧地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

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本侯知了。”裴不度说，“你先退。”

脚步声往门方向去。谢风赶站起来，闪到后面。赵铮从书房来，往东边走了。谢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，才从后面来。

他蹲回窗面，还想再听一会儿，但书房里的灯灭了。

裴不度要来了。

谢风站起来，快步往回走。他走得很轻，脚步几乎没声音——这是他的看家本事，从小到大练来的，比轻功还拿手。

回到房间，关上门，躺回床上，心快得像擂鼓。

裴不度在瞒着他。赵铮在查的事，裴不度不让他知——有人在暗影卫里了他的份。

这个人是谁？

谢风想了很久，想不答案。但他知一件事——这个人和他离得很近，近到可能就在侯府里，近到可能他每天都能见到。

他翻了个，面朝墙，闭上睛。

第二天早上，谢风醒来的时候，发现床多了一样东西。

一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新衣服。不是袍，是普通人的便装——青的棉布衫，黑的布鞋，还有一毡帽。

衣服面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去南边，别穿袍。太显。”

字迹遒劲，力透纸背。裴不度写的。

谢风把纸条折好，袖里，然后穿上那新衣服。衫很合，像是量定的。布鞋也很合脚，鞋底很，走路没声音。

他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——青衫，黑布鞋，毡帽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半张脸。镜里的谢风，不像士，不像骗，像一个普通的、不起的年轻人。

裴不度连这个都想到了。

谢风走房间，裴不度已经在书房里了。他也换了一便装——灰的袍，腰间没有佩剑，上着斗笠，看起来像个走江湖的商人。

“侯爷，您这打扮”谢风上打量了他一，“不像商人。”

“像什么？”

“像杀人犯。”

裴不度嘴角了一。

赵铮站在门，手里拎着一个包袱。他看见谢风的打扮，愣了一，然后移开目光。

“侯爷，车准备好了。什么时候发？”

“现在。”裴不度拿起桌上的斗笠好，“趁早走，天黑之前能到第一个驿站。”

三人了侯府，上了一辆不起的青布车。车很小，只能坐两个人，赵铮坐在外面赶车。

车厢里，谢风和裴不度面对面坐着。空间很窄，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。谢风往后缩了缩，裴不度没动。

车动了，了侯府大门，穿过几条街，往南门的方向走。

谢风掀开车帘往外看，街上的人还不多，两边的店铺刚开门，伙计们在门泼扫地。

“侯爷，”他放车帘，“您说暗影卫会跟上来吗？”

“会。”裴不度闭着，靠在车上，“让他们跟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本侯要让他们知，本侯去了南边。”裴不度睁开，“丞相以为本侯是去找密室的。但他不知，本侯是去找人的。”

“找谁？”

“那个‘旧人’。丞相在南边找的那个人。”

谢风想了想：“您觉得那个人是谁？”

裴不度看着他，黑沉沉的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“你爹。”
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
谢风的手猛地攥了。

“我爹死了。”他的声音在抖，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我看着火把他吞了。”

“你看见他的尸了？”

谢风张了张嘴，没说来。

他没看见。他只看见火，听见惨叫声，然后密的门就关上了。他爹的尸，他从来没见到过。

“侯爷，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，“您是说我爹可能还活着？”

裴不度没回答。

他从怀里掏一样东西，递给谢风。

是一封信。信封泛黄，边角卷曲，上面的字迹已经褪了，但谢风一就认了那笔锋。

是他爹的字。

信封上写着——“吾儿风亲启”。

谢风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拆开信封，里面的纸。纸上只有一行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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