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不度低看着他。

不行。不能对他好。对他好就会心，心就走不了，走不了就会——

书房里，裴不度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那叠图纸。他还是穿着那件白中衣，领敞着，发没束，散在肩上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。

裴不度昨晚说“明天要雨”，还真了。

裴不度的老寒会疼。

左肩隐隐作痛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谢风坐起来，看了一隔——那连通两间房的木门关着，门里透一光。裴不度应该已经起来了。

最后定格在那句梦话上。

裴不度看了他一，没拆穿。

但谢风注意到，他的左手一直在右的膝盖。

谢风低看桌上的图纸——昨晚他只看了前几张，后面的还没来得及。他拿起第三张，是一座机关城的剖面图。

两人离得很近，近到谢风能看清他眉骨上那疤的每一纹路。

“侯爷早。”谢风在他对面坐，“您这”

谢风伸手摸了摸，的。

谢风翻了个，把脸埋枕里。

心快得像擂鼓，但心的原因，不只是害怕。

“本侯是谁，你不知？”

“你想确认什么？”裴不度问。

脑里七八糟的，一会儿是图纸上的线条，一会儿是名册上的名字，一会儿是裴不度在他肩上的那只手。

他赶把手缩回来，钻被窝，把被拉到，闭上睛。

他不知那是什么。

谢风站在门，月光从窗照来，落在他上，把他的影拉得很。

“老寒，”裴不度松开手，“一到天就疼。”

“好的。”谢风撒了个谎。他昨晚基本没睡，脑里全是裴不度那句“风，别走”，翻来覆去想到天亮。

“图纸看完了？”

风：爹……

谢风转要走，裴不度忽然伸手，住了他的肩膀。

老寒。一到天就疼。

他伸手了，疼得龇了龇牙。三年前那刀伤砍得太，骨没事，但断了，接上之后一直没好利索。天雨就疼，比天气预报还准。

“没事。”裴不度把手从膝盖上拿开，“昨晚睡得怎么样？”

“这是玄机阁的机关城，”他说，“在北境，靠近边境。二十年前被朝廷查封了，现在应该还在。”

“本侯是你爹的故人之，”裴不度说，“是你的保护者，是你在查同一件事的人。至于朋友还是敌人——”他顿了一，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
不是那淅淅沥沥的小雨，是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的大雨，声音密得像有人在屋上撒豆。他睁开，房间里很暗，窗纸被雨打了，透来的光灰蒙蒙的。

“你左肩的伤，”裴不度的手在他左肩上，掌心很，“天会疼。明天要雨，记得贴膏药。”

他回到房间，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。

谢风愣了一。

裴不度走过来，停在他面前。

明天要雨。

谢风盯着他的睛。

他低，看着自己的左肩。刚才裴不度手过的地方，还残留着温度。

谢风是被雨声吵醒的。

他穿好衣服，把银针袖里，推开门。

“风，别走。”

“本侯去过。”裴不度说，“十年前去过一次，里面全是灰。大分机关已经被破坏了，但还有一些能用。”

谢风闭上，在心里回了一句：“贫没走。暂时没走。”

谢风看着他光着的脚，又看了看他平静的脸，忽然觉得这个人上，有太多他不知的东西。

但他知，自己暂时不想跑了。

“嗯。”

“贫想确认，”他说，“您到底是谁。”

但这个念只存在了一瞬，就被他掐灭了。

“您怎么知明天要雨？”

谢风僵住。

“贫知您是镇北侯。但贫不知——”谢风抬起，对上他的目光，“您是敌是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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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爷，”他说，“贫回去睡了。您也早歇着。”

远房表亲

他得找个理由，给他熬碗姜汤。

那双黑沉沉的睛里，没有谎言，没有算计，只有一他看不懂的、沉的、烈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