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拨了一面，很凉，指尖碰到底的时候，到一样东西。

亲兵们窃窃私语，脸都不太好。

“谢大师，”裴不度收回手，看了看指尖，“你汗了。”

“黑狗血、黄纸、朱砂，再加——”谢风想了想，“一碗糯米。”

面很平静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。锦鲤还在慢悠悠地游，红的白的都有，和昨天没什么两样。

“是不是侯爷冲撞了什么”

糯米落在面上，激起细小的涟漪。锦鲤以为有人喂，涌上来抢，四溅。

谢风僵住了。

他转要走，裴不度忽然开：“等一。”

面上的朱砂字开始褪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消失，像被什么东西掉了。不到十息，“还我命来”四个字就完全不见了，荷叶恢复了原本的翠绿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一圈走完，他心里有了数。

谢风迷迷糊糊穿上袍，上帷帽，走房门。晨雾很重，园里的银杏树只剩模糊的廓。池塘边站着几个亲兵，手里拿着铁锹和桶，一脸茫然。

裴不度看着他：“这次要什么？”

“侯爷，您看见了吗？”

他在东南角停来，蹲，假装系鞋带。

面，靠近岸边的位置，有一块石不太对劲——别的石都是自然摆放，只有这一块，角度太整齐了，像是被人刻意去的。

“驱邪用的。”

“糯米？”

谢风念完，从袖里掏一把糯米，往池塘里撒。

“贫有什么好张的？”

谢风趁这个功夫，绕着池塘走了一圈。池塘不大，直径不到十丈，大概到腰。底铺着鹅卵石，着几株荷，养着几十条锦鲤。

赵铮很快把东西准备好了。谢风接过黑狗血，在池塘四周洒了一圈，然后上香，烧了黄纸，嘴里念念有词——这次背的是《德经》一章，倒着背，听着像咒语，其实是“可非常”反过来“常非可”。

谢风脚步一顿。

“谢大师，侯爷请您去池塘边。”

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孩写的，但笔画里有说不的森。朱砂遇不化，鲜红鲜红的，在灰绿的面上格外扎。

“钓鱼。”

“又是邪祟”

“法事耗神，”他笑了一声，“贫虚，容易汗。”

亲兵们看呆了。

“侯爷，”他对裴不度说，“小事。贫法驱一驱就好。”

谢风站起来，拍了拍手，一脸云淡风轻：“小事。这池塘底埋着一个前朝冤魂，贫方才用符和糯米超度了它。以后不会再闹了。”

底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，然后——

谢风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
裴不度看着他，那双黑沉沉的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裴不度转看着他。

亲兵们听不懂，只觉得莫测。

谢风蹲来，仔细看了看那片荷叶。朱砂写字的痕迹很新，笔锋有轻微的边，是用笔蘸着朱砂写上去的。荷叶的有切，不是自然脱落，是用利割断的。

“昨晚还没有呢”

一片荷叶，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字——“还我命来”。

的，光的，不是石。

力度不大，但角度准。糯米击中石，发一声轻微的“咔”，石动了。

爷是想让贫帮忙，他的话？”

他没有声张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。

“大师神了！”

谢风趁这个空档，手指一弹，一颗糯米直直向底那块石。

但谢风走近了才发现，面上漂着一样东西。

那只手很凉，指腹有薄茧，过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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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谢风被赵铮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

裴不度站在最前面，背着手，看着池塘。

“是吗？”他说，“本侯以为，你是张。”

“那要问你自己。”

“真的消失了！”

谢风记住这个位置，站起来，继续走。

裴不度看了赵铮一，赵铮，转去准备。

“本侯是想让你帮忙，”他说，“但不是话。”

裴不度走过来，抬手，指腹过他的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