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师父，”他说，“叫李有福。三年前来京城，在天桥底摆摊。之前他在江南一带活动，再之前，就查不到了。”

裴不度没回答。

“二十年前就失踪了。”

“侯爷，”谢风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，“您说的这个人，贫不认识。”

谢风后退一步：“贫自学的。”

谢风一气。他觉自己的手在抖，但不是因为害怕——是愤怒，是那压了二十年、本以为已经烧成灰的愤怒，忽然被人从灰烬里扒拉来，火星溅了一脸。

谢风盯着那两个字，眶红了。

“侯爷，”他一气，“您到底想问什么？”

“不认识。”

“本侯领兵打仗，知己知彼。”

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
“侯爷，”他扯一个笑，“贫之前四云游。”

“不认识？”

骗

庙里很安静，安静到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
他顿了一。

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。

承认了，就是死。

“本侯想问，”裴不度声音很低，“你到底是谁。”

“二十三。”

谢风看清了那两个字。

裴不度看着他，睛一眨不眨。

他转，走到破庙的供桌前，伸手推了一那尊缺了手的菩萨像。菩萨像动了，底座面一个暗格。

“谢云。”裴不度又说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，钉谢风的耳朵里。

当然认识。

退不了了。

裴不度没回答。

风：难熬啊

“谢云，”裴不度一字一顿，“你认识吗？”

谢风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
“侯爷，”他说，声音有，“您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裴不度果然查了。而且查得很细。

破庙里的空气又冷又，混着发霉的稻草味。裴不度站在他面前，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，近得他能看清对方衣领上绣的暗纹——是玄的云纹，针脚细密，和侯府的气质不太搭。

那个暗格——他知。师父生前总在那个位置烧纸，他以为只是敬神，没想到面藏着东西。

“云游？”裴不度看着他，“一个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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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学？”裴不度把那枚“云”玉佩收怀里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谢大师，本侯虽然不懂机关术，但本侯知，符火这门功夫，江湖上会的人不超过五个。其中两个已经死了，一个在里当差，一个在北境军中。剩那个——”

裴不度停在他面前，低看着他。两人离得太近，近到谢风能看见他眉骨上那疤的纹路，能闻到他上淡淡的铁锈味。

“那你的符火，跟谁学的？”

不一定是裴不度杀他，但当年灭门的人，一定不会放过他。

那是我爹。

他的手猛地攥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就是个算命的”，但裴不度的神太沉了，沉到他说不谎话。

“对，一个人。”

谢风后背撞上了门框。

谢风心里一。

“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儿，大字不识几个，怎么可能教你这徒弟？”裴不度继续说，“你的符火，你的轻功，你昨晚用石打碎机关的手法——那不是算命先生的本事，是杀手的本事。”

“贫说了，自学的。”

“那侯爷应该也知，”谢风拱了拱手，“江湖上骗多，什么符火、机关术，都是糊人的把戏。贫那本事，也就是糊糊鬼，上不得台面。”

认识。

但他不能承认。

“侯爷，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，“您查到了什么？”

“自学？”裴不度又近一步，“你的符火呢？也是自学的？”

谢风盯着那枚玉佩上“云”两个字，脑里一片空白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谢风瞳孔骤缩。

“云”。

谢风心如擂鼓，但脸上还是那副莫测的笑：“侯爷，您对江湖事还了解的。”

“二十三岁，一个人云游，”裴不度走近一步，“那你师父呢？你之前跟谁学的算命？”

他伸手，从怀里掏那枚玉佩——和送给谢风的那枚一模一样，只是背面刻的字不同。

谢风的心快得像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