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当时在门苏质追问他未完的话而他没有说的原因，四面八方都有他们看不见的睛，碰不到的耳朵，墨玉这样重要的东西，自然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去。他明白了早晨沈卿尘来找他而不是直接去找苏质的原因，也明白了沈卿尘为什么宁愿翻墙也不要走正门。但他明白的最可怕的一件事，就是楚枕离是带着算计接走苏质的，但这个时候晓得，已经太晚了，甚么办法都没有了。

晨光尚浅，车已经停在苏府门，莫思遥请楚枕离来喝杯茶，自己去叫苏质。这时苏质已经在洗脸，看着莫思遥为他收拾的一大箱衣，暗暗惊叹：“你都装了些甚么？”

莫思遥摇摇，他凭直觉到面前的人并非善意。他在苏质边的时候老是吊儿郎当没有正形，但这并不代表他笨——早上去苏质屋的时候，他就瞥见了台阶上有几泥脚印。这不可能是他和苏质的，因为他们昨夜都没有去过，不可能踩一脚泥，那么只能说明有人潜来了，而且就在苏质的院里。

莫思遥耸了耸肩：“就是衣服呀，对啦，广宁王殿已经在前厅等你了，轻鸿我也给你牵到门了。”

韩徵音的目光像一把刮骨刀在他的上一寸一寸割去，脚步也越来越近，韩徵音又：“没人找过你，那你早晨为什么让三公去找李裕之？有人给过你甚么东西？拿给我！”

但他的话蓦地止住了。

莫思遥记得第一次见这个人的时候，是在洛秋山的猎大赛上，那时候韩徵音拿了第三名的好成绩。他是和楚枕离一起的，就像那个时候贺知南还有燕决明是和楚慎一起的一样，也许并不是因为这些少年之间关系多么地好，他们靠拢的总是地位和权力。要不然，莫思遥自己也说不清，凭韩徵音这么厉害的人，为什么要围在楚枕离边言听计从。

苏质，一把抱起箱就要往外走，莫思遥忽然伸手拦了他一，在苏质不解的目光中，压低了声音，：“今日一早，沈公来找过你，他让我转达你一句话。他要你去找隐退的老太傅，崇文院当年的学士，李裕之大人，说是此人上，有你想要的答案。他还”

莫思遥连忙打断他，大声：“公！我我是说，你们要不要吃过饭再走？我去给你们买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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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，转要走，莫思遥连忙起，：“沈公且慢，我去给你开门。”

苏质一认这是沈卿尘的东西，在手中握了一握，收好。又拍了拍莫思遥肩膀，：“你替我守好苏府，守好父亲和兄的牌位，等我在辽东安定来，就让人接你去。”

苏质抱着箱晃了晃：“不重的，我自己来就行了。对了思遥你刚刚说甚”

楚枕离去安排人放东西的时候，苏质站在不远，低声悄悄问莫思遥：“你刚才没说完的话，是想告诉我甚么？”

莫思遥不知在看哪里，一双睛迟迟没有挪动目光，好半天。他才压低声音，咬牙：“我没有要说的了，我只有一样东西要给你。”言罢将一细细的银针放在苏质手心里，一双睛望着他，只是摇：“公，收好我给你的东西。保重。”

韩徵音问了：“今早有人来找过你？”

苏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，但终究没有再问去，因为他看见莫思遥几不可见地皱了一眉，他清楚这是甚么意思。小时候两个人犯了错，来不及对供，被父亲责问的时候，就用这个神和表来传达能说还是不能说。沈卿尘走了，走之前让自己去找李裕之，为什么他不当面和自己说？为什么莫思遥和他讲起这件事的时候要避开楚枕离？苏质不是很明白，但还是没有再追问，抬脚和楚枕离一去了。

莫思遥没有说好还是不好，只是站在门里，看着车离去，渐渐消失不见。他将门关起来，一转，一个黑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。莫思遥吓了一，他不知此人是甚么时候来的，也许是在自己搬行李的时候，但他依稀认得这张脸。

这个人是韩徵音。

沈卿尘仍旧拒绝：“门有人，我不走正门。你先帮三公收拾东西罢，不必理会我。”言罢影穿过回廊，很快消失不见。这时候大门传来笃笃的敲门声，莫思遥如梦初醒，天边已经隐隐泛起白光了。

楚枕离不知甚么时候站到了门外，脚步轻缓得几乎没有声音。见二人看向自己，只是笑了一笑，：“我来看看三公有没有甚么行李需要帮忙拿去的，需要我搭把手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