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尘有些疲惫地打断他：“三公，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。”

这一日夜里，苏质听见帐篷外面有脚步声，并且十分匆忙，猜想是宁堡中士兵将要开战，心中便暗暗地想，到时候混战起来，把守他们的士兵应该就会减少，说不定沈卿尘可以靠着仅剩的几澹月针试着偷偷钥匙。

沈卿尘垂眸看着这盘终局，不言不语。随即，便听他：“当然可以，如果你有这个本事。如果我猜得不错，广宁王殿的军队就到东胜堡之了，是该说屈大人他们被蒙古军队夹在中间呢，还是该说你和图布赫的军队被围在屈大人和广宁王殿的军队中间呢？理说来，其实你自难保，但有的事偏偏不理，你说呢？”

沈卿尘抿了一燥的嘴，：“方才我说伊勒德‘何必事后垂泪，假装慈悲’这句话，三公怎么看？”

苏质立刻：“你讲呀。”

苏质心中奇怪，常言兵贵神速，攻城之事迫在眉睫，怎么到了宁堡之，伊勒德反而不着急了？只怕再过几天，北上支援的南燕军队就会到达辽东边关，届时两军相遇，难免胶着。伊勒德不知他在想甚么，只是让人替他二人解了手上镣铐，只余双脚被锁住，问：“陪我一局棋，怎么样？”

此时主帐外站着伊勒德和图布赫，二人嘴里用蒙古语商议着甚么事，一见苏质，立刻便停来。伊勒德转俯视二人片刻，仿佛很是愉悦，甚至让人给他们二人搬了两把椅，又问：“二位会棋么？”

伊勒德依旧一笑，不去理会苏质的话，只是低看着沈卿尘落的棋，端详了一刻，：“有没有人和你说过，你棋，得太了。”

伊勒德，似乎很认可这一番话。他手里着棋，无可落，最终只能打个平局，遂笑：“像你我这般两败俱伤也算赢的话，天底是无人能比过你的。今夜找你不只为棋，还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。你和我的棋盘里，有一步棋是在同一的。但这步棋之后，我可不敢再留你在这局棋盘里，所以宁堡拿之后，我要带你回哈察尔。”

因为无甚纵可言，破东胜堡自然也不在话，再行两日，就到了宁堡之。这期间苏质一次也没有见到过伊勒德，除了每日送饭的时候，甚至连帐篷帘也没被掀开过。苏质和沈卿尘依然被单独关押起来，成日不见关，只能从送饭次数推算被关了几天。

近一些，絮絮叨叨问他：“你说阿离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？贺指挥使脾气如何？会罚我们么？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，得想个法逃去。你的澹月针还有多少？够不够放倒这一片守卫的蒙古士兵？要是能找到铁镣的钥匙就更好了，到时候要闯去，肯定是南燕的剑更适合近战！”

沈卿尘淡淡：“你很有闲心。”

沈卿尘听完这一番话，也不再理会苏质接来说了甚么。他心里叹了气，暗想：“我嘲讽伊勒德是个彻彻尾的骗，瞧不起他中的不得已。而如今我自己不也和他当年一样，是一个骗么？我不得不去骗三公，但祈求他千万不要再步我朋友的后尘，饮恨而死。至于届时他如何看待我那都是我自作自受罢。”遂闭上双，将自己浸没在这寂寂雪夜之中。

苏质想了想，：“我觉得你说得一没错，骗都骗了，人也死了，即使现在在上也纹一个同样的莲纹去纪念，又或者肝寸断地嚎啕一场，有甚么用？人反正是回不来了，心也伤透了。”

沈卿尘满不在乎，又一粒棋砸在盘上：“能赢就行，有何不可？”

伊勒德哈哈大笑起来，摆摆手命人摆上棋桌。苏质不太会棋，一双睛悄悄左顾右盼，他们左侧有一张大的黑幕布，将视线隔绝开来，无论苏质怎么偏，都看不到幕布之外是甚么。他自以为动作不大，殊不知一切都被伊勒德看在里。伊勒德轻笑一声：“三公想知这后面是甚么吗？”

不需要苏质回答，伊勒德捻了一粒棋，在手中转了转，：“扯开这块布，后面就是宁堡的军事防御，今夜我们刀剑相向，死伤惨重，一地尸，怕吓到三公，所以先不给你看。”

只是这个想法还没有结束，忽然一个蒙古士兵钻来将他二人抓了去，幸而外面此时不是白日，他们从黑暗中来，还算适应。那个蒙古士兵一路将他们押到主帐之前，往二人膝弯上踢了一脚，让他们跪在地上。

苏质：“我怎么会害怕？你们蒙古骑兵死了一地，我应该兴才是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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