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质有一刻怀疑自己听错了，甚至转循着声音来源看过去，确认是傅砚修没有错。虽然心中明白此举只是为了不要鱼死网破，但仍然忍不住低声对沈卿尘：“我以为凭借傅砚修的，这辈都说不这退让的话来。”

沈卿尘摇摇：“他又不是傻。我现在只好奇两件事：蒙古骑兵为什么知我们藏在坡后设伏？而且傅砚修接到密报的时候广宁王殿所率军队大约已经到镇武堡之，这样说来两军几乎就是前后脚走，为什么反而是蒙古骑兵先来？”

苏质：“军中一定有哈察尔的细作！”

沈卿尘不置可否。蒙古士兵团团围上来，将他们束缚住双手，往坡赶。苏质垂首走在队伍之后，忽然有一个人靠了过来，正是那掩面的青年男。先前在一众蒙古士兵里只觉得瘦小，此刻站在边苏质才发现此人非但不矮，甚至比他还要一拳。正疑惑此人为何靠自己这样近时，只听这人悠悠开了：

“三公，好久不见呀。”

无定骨

这语调戏谑中带着微微恨意，几乎是刹那间，苏质就记起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声音了——在东宁卫巡逻的那两天夜里，他和沈卿尘撞到的的那个蒙面刺客！

这样想来，将他们的行踪卖给哈察尔骑兵的十有八九也是这个人了。苏质咬牙：“你究竟是谁？敢不敢把你的盔摘来让小爷看看！”

那青年人盯着他看了一刻，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这个要求，将双手覆上盔，看着就要摘掉，那人又忽然放手，轻轻笑了一声：“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，我为什么要给你看我的脸？”

只见他轻轻一抬手，立刻有士兵走过来将布罩住苏质的。一片黑暗之中，只听那人贴在他耳边低语：“三公先乖乖听话罢。虽然我很想让你死，但至少不是现在。”

这一队骑兵要速速赶到安堡之去增援那里的蒙古士兵，所以行路匆忙，俘虏的待遇自然不必说，不仅得不到休息，连都给得少。再一次扎营歇息时，一众俘虏被关一间大帐篷里，但帐篷虽然大，人人挤在一起，简直连都伸不开。

苏质上蒙着罩，嘴里着布条，一双手被铁镣铐着，既分不清时辰，也不能动弹，只是偶尔能听见帐篷外几声谈，但都是用的蒙古语，也不知说的是甚么。他心中思量不知贺指挥使和阿离到哪里了，但肯定已经经过了辽河，发现了那里七零八落的武，知他们受俘。可是不知怎的，比起害怕，心里更多的是惭愧，不仅没有帮上忙，反而还要让楚枕离和贺亭皋分心思来救他们。

这时有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帘被撩开，有几个蒙古士兵来暴扯他们上的罩，将一些灰扑扑的糇粮洒在地上，叽里咕噜说了几句，大意就是让他们想吃就自己去地上捡起来，和啄米一般无异。那几个蒙古士兵笑得放肆，好像知就算他们现在不吃，到时候饿得狠了，迟早也会爬在地上。众人中的布条被扯掉，都破大骂起来，但这时候又从外面走来一个人，正是之前那个着盔的青年男。

他的盔已经摘掉，这时候换上了一整张覆脸的面，獠牙青面，十分可怖，但语气却十分快轻缓，对着左右吩咐了一，那几个蒙古士兵立刻变了脸，片刻之后恭恭敬敬抬了一桌净的粮来摆在前面。那青年笑：“我们的士兵从小生活在草原，不太懂得中原人的规矩。他们有时候吃饭，还会用手抓，当然不是羞辱诸位的意思，还希望诸位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简直放，苏质心中想。奈何镣铐还在手上，又挣不脱，只能恶狠狠瞪了那人一。听先前那几个蒙古士兵喊这人“伊勒德”，态度也如此之恭敬，看来这叛徒在蒙古军队里官职还不低。

虽然人群之中一派唾骂声，但有一个老兵骂得格外刺耳，只听他：“堂堂一个中原男儿，竟然要去给哈察尔当走狗，这些北狄人给了你甚么好，连自己娘老都能忘！我看今日这一地，都是给你准备的！”

那伊勒德只是抱着双臂，并不恼怒，但隔着一张面，焉知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。只听他着笑意，：“说得很好，中原人人都要金贵一些，自然看不上这些糙的，这是我之错，考虑不周。这样吧，为了表示我的歉意，我请诸位尝一尝草原最著名的一，烤全羊。”

苏质心里想，此人语调怪气，不知在打甚么主意。何况正是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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