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枕离握着茶杯的手忽然抖了一，几滴茶洒到手背上。他将一抬，迎着苏质的视线与他对望片刻，笑了一声：“你猜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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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楚枕离在想甚么，只是有片刻，他的睛低垂着，没有回答。过了一阵，他忽然：“我和徵音，也是从小一起大的。”

那并排躺着的，正是楚慎和楚枕离，还有来伴读的韩徵音。三个人都约莫六七岁左右，正是贪玩的时候，每日一课，肯定要拉着裴西景讲故事。裴西景烦不胜烦，一律不理，可是架不住楚慎拉着他的袖可怜哀求他：“阿慈，就讲一个，我们就只听一个故事！”

楚枕离支着笑了一笑，语气平淡：“陈年往事，有甚么好讲的？年幼的时候，无非就是打打闹闹，东奔西跑，小孩都是一样的。”

楚枕离只是微微一笑，一只手撑着，半阖着，尾的朱砂痣匿在睫投的影里，无端有悚然。楚枕离的手指一敲着桌面，语气淡淡：“二百四十州所有官员名单，不论大小，我都看过，我认识的人，又不必认识我。”

御园里了一片樱桃林，端妃娘娘提过一次，说是从卢引的，比中原的樱桃更红也更甜。陛平时不让几位小殿去，小孩胡玩起来，太糟蹋这些东西啦！都是由女摘了，再送到各里的。楚慎偏偏要勾结这两位玩伴偷偷钻去，满脸大逆不，第一个爬上树，一边摘一边吃，韩徵音也随其后。唯有楚枕离不好，只能兜了衣摆，在面接着。

楚枕离本来还在思索这位沈大人膝有几个孩，又听到苏质后半句话，微微皱着的眉渐渐松开，一只手挲着茶杯边缘，轻轻一笑：“可我记得金陵的沈墨沈大人，家里好像从未从过商罢？”

应允，只是一双睛望着窗外，不知在想甚么。过了一刻，忽然开问：“这些事，是谁讲与三公的？”

苏质本来没有放在心上，这时却也抬一看，着柿糕的手一顿：“金陵的沈大人你也认识么？阿离，你认识的人可真多。”

苏质伏在桌上，双手捧到嘴边，小声：“是沈卿尘呀！阿离，我相信你，才讲给你听，你一定不要再讲给别人啦！”

苏质：“这怎么能一样？思遥是我的近侍，和我从小一起大。韩公是韩大人的儿，又不是侍卫！”

讲故事的人是四个人中年岁最的，十六七岁，面无表，语气，连同故事也变得起来。

楚枕离好笑：“三公走到哪里，莫思遥不也跟着三公么？”

看他一再央求，楚枕离最后还是应允。窗外的雪渐渐重了起来，日月湖早已结了一层薄冰。没有荷，没有行人，没有烈日，在这茫茫大雪里，唯余这一方小小的窗，和窗里讲故事的人。

苏质眯起睛，盯着他，：“你是韩徵音的家仆！现在看来，韩徵音更像你的家仆罢？为什么你走到哪儿，他都总是跟着你？”

楚枕离垂着眸，忽然嘴角一勾。他缓声：“我当然不会告诉别人。沈卿尘如此聪慧过人，是谁家的公？”

余的三个男孩并排挤在床榻上，裹着被，满心听着故事的发展，却见少年将书一搁，语气十分冰冷：“时辰不早了，两位殿该歇息了，韩公也该回家了。”

这一个故事，一讲就是好几年过去了。虽然来来回回讲的就只是一个故事，但三个男孩总愿意听。无他，裴西景作为太的带刀侍卫，从来都是冷冰冰。越是冷冰冰的人，孩们就越愿意去逗逗，越是不让的事，孩们就越愿意去冒险。

苏质忽然探过去，两只手托着脸，看了楚枕离片刻。他问：“你认识的人，不必认识你？那我还不认识阿离的时候，阿离是不是也早就认识我了？”

苏质却很兴趣：“你讲一讲嘛。阿离，我还不知你小时候是甚么样的，可惜世上没有一药，可以让人回到年少，不然，你幼年所经历的故事，我也很想去看一看。”

苏质正在嚼一块柿糕，闻言想了一刻，：“他父亲好像是金陵刺史沈大人。他说他家世代从商，可能确实比别人有脑。”

苏质愣了一，：“可我从来没有听你讲过。”

苏质似乎一来了兴致，又也许是很少见到楚枕离用这神，这语气，说这样活泼的话。他靠在椅上，一面想，一面：“我觉得，阿离之前肯定是认识我的。那个时候你在姑苏的廊，一就认定我是苏家三公，还骗我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