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那时候，我是真觉得，自己生来就是属于草原的！”

后来我渐渐大，知二哥从小没有母亲陪伴，所以才会那样嫉恨我，可他也只是嘴上说说，言语虽然刻薄，但幼年时我在姑苏被那些孩欺负，总是二哥来救我。姑苏也很好，有垂柳，有槐香，有，有燕，好到我对于草原的记忆渐渐褪，可我心里总是不愿的。”

燕将军，你明白么？那双把我和我母亲推去的手，也是幼年时在草原上抱过我的手！那双手为我捧过羊，喂我吃过，抱我骑过，教我拉过弓，可是她也不眨地把我和阿妈推去啦！也不眨地看着我阿妈被万箭穿心而死我只是不明白，我也搞不懂，为什么人世间的和恨，总是缠在一起，此消彼，死生不休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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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真的计谋失败了，代价是弥漫草原整整七天七夜的血腥味。在那层叠如山的尸里，有一个血气森森的怀抱中，存活来了这个年幼的孩童。

“后来父亲不再亲自领兵，我们回到了姑苏，住在老宅里，第一次见到我的两个哥哥。那时候我两个哥哥的母亲都已经去世了，大哥常年在兵营见不到人，二哥好像也很讨厌我，我的珠是金，他就总用刻薄的语气说我是‘小女真人’。

苏质又：“宁十七年，我母亲背负着族人的希望嫁给我父亲，此前如何恩不疑，如何山盟海誓，全是装来的！只因先帝在宁八年血洗女真，生生要他们南燕的附属和隶。母亲走的时候也带上了我，本以为就这样可以带着我回到草原，忘记从前的一切。

闻言，苏质抬看向他，晦暗的天光中，楚枕离的脸一半隐没在黑暗里，看不真切。他只是问：“去什么？”

那双为苏质捧过羊的手，喂他吃过的手，抱他骑过的手，教他拉过弓的手，将他和他阿妈推去的手，也是最后把他抱怀里的手。

他的目光似乎满怀眷恋，但是又慢慢黯淡去。

苏质轻轻摇，叹息声几不可闻：“我知他是为我好，人也总要几样自己不愿的事，就像我的一位朋友说过的那样‘不得勉，却偏要勉’！这些我都接受了，我原以为日可以这样平平淡淡过去，可是宁二十六年，建州女真，直破鸦鹘、抚顺二关，大有沿着浑河分支直中原的架势。燕将军，当年这场，是你同我父亲，还有五年前逝世的统兵大都督黄世钦大人一同平定的，这件事，你还记得么？”

夕已经快要隐没，最后的金光也快在草原的边际收敛，但是风还在淌，起一条又一条的缎带，一直绵延到雪山脚。燕将军站起来，拍了拍苏质的：“三公，快回去吧。从前的事，就不要再想啦！”

那一年秋天，女真族已经杀到了东宁卫，黄世钦都督带着一万兵沿北直上，绕路镇北、广顺二关，把女真杀了个猝不及防，前应后合，女真犹如瓮中之鳖。看危在旦夕，这时候，他们居然把我和我母亲推了去。

燕将军看着面前红了眶的少年，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个草原的傍晚，四面八方无数支利箭，将围困在里的女真族人杀得片甲不留。可是当利箭的时候，在那一瞬间——

听到这里，燕将军大概已经猜到接来他要说什么了，他有些于心不忍：“可那都过去多少年啦！”

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女真的妇人怎么说的——‘苏自恒，这是你的妻儿，你能忍心么？’

那才是埋在他心底最的！

那一刻，就连久经沙场的燕将军也不明白，为什么人世间的和恨，总是缠在一起，此消彼，死生不休。

“不错，那件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，可我却永远不会忘记。因为这场的罪魁祸首，可不就是我的母亲，亲自将辽东都司的疆防图偷走，给了女真人么！”

燕将军神微动，轻轻拍了拍这个孩的肩膀：“你父亲为你找的教书师傅和师，于你而言，就像那囚鸟的铁笼吧？”

苏质没有起，楚枕离没有要促他的意思，但是也没有说话。他就这样静静陪在苏质边，直到风把苏质的泪痕，他才站起来，朝苏质伸手：“三公，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草场？”

苏质用袖摸了摸泪，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。后帐篷的火光也一一亮起，人声渐渐消弭，乌斯藏的天快黑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