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只需要等待……等那位白院死于季氏财团之手，等待整个阿南刻都敌视您，等待您的所有退路断绝。”

但有一，何休错了。

投影在他经过的瞬间破碎，光斑浮动，细碎的光像是如影随形的蛇盘旋，有的落在他肩、有的顺着他的脊背去，在他穿行而过的光影间，仿若与他为一。

卫极画知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，这个世界随时有人死，也随时有人降生。

卫极画不多言语，只是看了等待他回答的何休一，便转离开。

阿南刻很大，各路和立天桥弯弯绕绕，从这里赶到市中心的季氏械生主塔，哪怕不顾通规则，油门踩死，车速跑到最快，也得要一个小时，没时间再浪费了。

何休的投影在原地微笑着注视他，没有动。

卧室的地毯上吞没了他所有的脚步声。

将每一个人活生生的命放上天平来权衡利弊，将这一切都当是随手删除的数据，是纬之上的神才会的事。

透过距离、透过衣、攀附肤。

因季氏财团污染和诸多压力神崩溃在海边偷偷哭时，秦叔叔跨过栏杆想帮他解决问题，请他在海港区便利店吃的关东煮。

被当罪犯通缉、被挨家挨搜查时、白阿姨反复让他留在家里住，想用自己的人脉保住他、把他当亲生儿的忧虑和关切。

“哈……”

砰——！

后属于何休的低笑未散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，像空气，又像雨雾，细细碎碎，如影随形，在他后的黑暗中浮动，无形的睛一样贪婪而粘稠地注视着他。

那声音伏在他耳边，低低地渗透他的呼，环着他的脖颈，在肤上逾矩而轻缓地挲，意味不明：“只要您需要，您随时可以支我。我永远会等您……等到您发现，您只有选择我时……”

人、兽，永远于神。

“我相信，那一天会很快的……”

何休破碎的光影幽幽地在他后重新聚拢，抬起手臂攀上他的肩膀，将放在他的颈窝，像缠绕的丝线般依附着他，在他耳边发琴弦振动似的低笑，“您随时可以反悔。”

秦惊浪一家对他很好，他在这个世界上得到的大分善意，都是秦惊浪一家带给他的。

假如是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卫极画，隔着电脑屏幕，当然可以随意书写一切，理所应当地在纬之上俯视这个世界，随意编织所有人的命运与生命。

“何况您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，一切都只不过是您随手书写的文字罢了，就相当于您只是了一个删除键。很轻易，对吧？”何休微笑着歪。

卫极画走到门时，冷漠地穿过了那虚幻的光影。

毕竟，一个人的重量，是再怎么都无法比得过阿南刻和阿南刻那么多居民的。

公寓的大门在卫极画后关闭，卫极画冷然走了来，没有回。

而位于这个世界的“人”，终归不过是大于理的哺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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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凶杀现场离开，在雨中没有份、没有记忆、没有前路、不知何去何从时，秦惊浪递给他的伞。

他救不了所有人，但只要是他看到的，他都无法视而不见。

何休说得不错，只是死一个人就能保阿南刻，绝对是一个很合算的不等式。哪怕是小狗警官的母亲在这里，也会自己主动让卫极画这样选。

“而我，只不过是行使剧团的权力，提前理掉您的退路而已。您又何必为此而烦忧呢？”

至少，他要先救被他所连累的秦惊浪一家，救白阿姨。

卫极画沉默，手指微微蜷缩。

但，他来到了这里，来到了这个由自己创造的危险世界，亲见到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。

何休虚幻的光影摇动着，微笑着对卫极画摊开手掌：“假如您喜阿南刻，不想让战争发生，就更不必担忧了。惩戒军团的先遣队已提前于阿瓦隆周边驻扎，临近北国边境与季氏财团的领地和总。驯兽师和灯光师也正好都在北国，随时可以调动他们手的队过去。只要我令，季氏财团就会自顾不暇，这一切都会停止。”

现在是凌晨3：40，天很快就会亮，中间只有一个小时零五分钟。

“毕竟……只是死一个人，阿南刻就能毫发无损地避免争端，继续成为世界唯一的乐土，唯一的独立城。多划算啊。假如让那位善良的白院来选择，想必她也会主动牺牲自己，您本不需要为此而愧疚。”

一旦天亮，季氏财团就会决白阿姨。

…我们的命运便理应如丝线般缠绕，无法开解，唯独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