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慢了脚步，站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。

一曲结束，她和周围的游客一起鼓掌。

而池弈已经穿过人群，走向那家钢琴。他俯跟钢琴师说了几句，对方笑着站起了。

零星的掌声还未散去，安焰看见池弈撩开大衣，在琴凳前坐。

修的手指落向琴键，清晰快速的半音像密集的雨落，准确、净。

是李斯特《超技练习曲》的第五首，因为其飘浮和变化莫测的音，也被称为《鬼火》。

音符轻盈得不可思议。

明明是极快的速度，却丝毫没有凌，仿佛无数细小的火星在黑夜里飘浮碰撞。

周围的听众越来越多，就连原本准备离开的游客都纷纷停了脚步。

池弈依旧专注。

肩背，目光微垂，所有的技巧都理得那么恰到好。

然而指尖一转，沉重的低音像惊雷坠地。

飘忽不定的《鬼火》被狂风卷散，旋律毫无痕迹地转另一首作品《捷帕》。

厚重、奔腾、磅礴，低音如万踏过草原，中音则是呼啸而过的狂风。

广场上响起一阵惊叹和呼，日的光透过树梢落来，光斑停留在池弈的肩，一如演奏那一年的拉姆斯。

思绪忽然有些恍惚，直到旁边有人扯了扯安焰的衣袖。

一个小女孩指指艺术家手里的小提琴，又指指钢琴前的池弈。

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来，隔着半个广场的人群看她，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。

一片呼声里，那名街艺术家走过来，把手里的小提琴递到安焰面前。

她这才反应过来，池弈是在邀请她合奏。

安焰意识摆手，小女孩和艺术家却同时失望的神，又转看向池弈。

池弈则十分遗憾地耸耸肩，那样仿佛在说：看吧，是她不肯合。

“please～”

小女孩拽住她，小小声地请求。

这一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安焰的上，她忽然有被池弈算计的觉。

不过是一首曲，好像确实也没有必须拒绝的理由。

于是安焰妥协，上前接过了那把小提琴。

琴弓落，悠扬缠绵的旋律淌而，乐曲并非常见的古典曲目，却是人人都能哼唱的经典，那首探戈舞曲《一步之遥》。

选这首曲是安焰有意为难，像池弈那样古板又传统的人，古典乐也许难不倒他，可这通俗的曲倒不一定。

探戈曲独有的慵懒和暧昧，在指尖一展开，俏又撩人，像日午后的风，轻轻撩拨广场上围观的人群。

池弈安静地坐在钢琴前，没有立刻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