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嘉玉千里迁村、抑制粮价、兴办女学等事迹随之传遍乡野，哪怕朝廷不断旨申斥，百姓依然觉得，这就是齐兴公主。这样一位公主为父亲报仇，遵照父命拥立自己的儿为帝，于公于私都站理，何错之有？

上一次，朝廷仅凭一句假公主就推翻她所有努力，唐嘉玉愤怒、痛恨，充满了被背叛的耻辱，甚至恨苍天不公、愚民盲从。但这一次，无论安抛多少证据证明她是假的，唐嘉玉也不过付之一笑。

那又如何？

霍征很快意识到他了件错事，他发圣旨斥责唐嘉玉是假公主，反而帮她宣传了，她借着真假公主的事，将扬州的仁政、她的作为、鸦军的神勇传得天皆知。等霍征发觉中计时，安里已全是扬州的小报，《碎玉记》甚至都传到了安。霍征立刻令封禁，然而舆论这事就是越压反弹得越凶，更糟糕的是，僖宗之死也因此被翻到明面上，一时间，安戏班争相排《碎玉记》，屡禁不止，有井就有人讨论真假公主和僖宗之死。

民间吵得沸沸扬扬时，扬州又爆火了一个话本《虎毒记》，这回里面的容越发惊悚，讲的是一个富商谋杀兄上位后，竟然杀害亲来栽赃政敌。很快就有好事之人扒来，话本里的人、年份、细节详实考究，分明另有原型，算算时间，不正是文德太暴毙一案吗！

民间大哗，皇家的瓜层不穷，直吃得人脊背发寒。一时众说纷纭，满城风雨，时人将僖宗落案、太毒酒案、真假公主案，并称齐末三大案。

舆论如野火，一旦燃就无法控制，《碎玉记》、《虎毒记》都用了化名，没有明着说和李昀有关，可是越是如此，民间越刨问底。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，挖着挖着，许多东西就藏不住了，甚至连官宦之家也开始嘀咕。

这样一个杀兄杀的人竟然是君王，尤其是明德太的死，令许多百姓无法接受。杀兄尚且可以说为了夺位，古来帝王皆如此，可是杀害自己的儿，虎毒尚且不，何至于此呢？

朝廷若置之不理是心虚，若封禁话本便成了捂嘴，民心一旦变了，怎么都是错。短短几个月，李昀就从至无上的君父变成了杀兄毒的小人，名声扫地，更谈不上君威。

李昭戟趁机攻城略地，连夺好几城。一时间，上表效忠扬州新帝的郡县越来越多，反而是大明摇摇坠，已经连脚的一亩三分地都控制不住了，《碎玉记》《虎毒记》的风甚至到了里。

蓬莱殿。

李昀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。他最初被霍征限制行动，现在连他边的人也都换了，他竟连喝杯都指使不动！李昀再一次想殿却被士兵拦，他怒不可遏，用力摔了一瓷，让人传皇后来。

幸而，为皇帝，他想见妃嫔还是没人敢拦的。曾经李昀一个月也不见得传召皇后一次，但如今，他看到何皇后推开锁的殿门，逆光走来，却仿佛看到了救星。他急切地想抱住何皇后，何皇后却意识躲了一。李昀察觉到何皇后的动作，如遭雷击。

李昀随即大怒：“皇后，如今，连你也敢对朕不敬了吗？”

何皇后屈膝请罪，她垂着，恭顺得，哪怕局势如此险恶，依然对君上恭敬有加，简直是个十足的贤后。这正是她终生追求的目标，可是如今，何皇后跪在地上，透过被磨得发光的地砖，清晰看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相。